周茳和讽刺地看向他。
就在凌展想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们都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三人几乎同时转头,原来是周裕威买菜回来了。他看见有三个人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看向宋维绮,问:“怎么了,这个男孩子是谁啊,女儿的朋友吗?”
宋维绮对周裕威翻了个白眼,说:“他你认不出来吗?”
“我怎么会认识啊?”
“当初欺负你女儿的那个男孩子,你忘记啦?”
周裕威皱了皱眉,显然是在回想:“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我早就忘记那个男孩子长什么样了。”
“你这个脑子什么都记不住。”
周茳和白了宋维绮一眼:“你别这样说他,刚刚一开始你不也没认出来吗?而且你不是因为凌展长得好看才记得他的样子的吗?你又不是因为记得他是欺负我的那个人才记得他的。”
周茳和想,自己的隐藏颜控属性当然是有人影响的。
全场沉默。宋维绮无法反驳,周裕威和凌展都不敢说话。
过了几秒,周裕威想打圆场,问:“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宋维绮没好气地说:“她是你女儿的前男友,你问你女儿吧,我也管不了了。”
周裕威看向周茳和:“怎么回事啊?”
周茳和左看看右看看,打算实话实说:“昨天我跟他一起在家喝了酒……”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维绮有些尖锐地打断:“然后你们就睡在一起了?”
周茳和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引起家庭风波,但她还是回答:“是。”
宋维绮继续发问:“你没跟他结婚,看起来也不喜欢他,就跟他床上去了?”
周茳和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只好更凶地回答她:“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这个人,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跟别人做这种事呢?”宋维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周茳和看着心里一抖,那个表情让她想到小的时候妈妈攒好了劲要打她了。
但她还是要回答:“我不随便啊,我管他要了检查报告看过的。”
“那也不可以的……你的重点就错了,你们结婚了才可以这样做的。特别是女孩子一定要自爱。”宋维绮越说声音越响。
周茳和攥紧手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说:“我不否认人是要自爱,但是为什么你只说女性,男性不也同样该如此吗?男性贞洁与女性贞洁同样重要,古代,他们连三妻四妾都可以,现在,女性还是因为所谓的‘处女’问题被审判。我知道,你也是看重这个问题的人。”
她很快喝了口水,继续说:“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但是凭什么呢?这甚至也许算是最轻的男女不平等了。当你在跟我说我该自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因为不是凌展的妈妈无法也不必劝他,还是因为我是个女性而只能骂我?”
“我不跟你说话,你这个人都是歪理。”宋维绮直接否定她的话,但眼里也隐隐有眼泪。周裕威没有驳斥周茳和,也没有反驳宋维绮,他只是沉默。
周茳和平复了一下心情,但还是哽咽着:“其实我知道,你的确是为我好,以后如果我跟凌展结婚,你认为婆家会因为我婚前和凌展做这事而觉得我不值钱,因为凌展他们家有钱,我们家只是一般。但是如果我们家有钱,凌展他们家一般,你会如何想,你一定不觉得凌展不值钱吧,这是我们的困境。爸爸也想让我过得好,但他不反驳我,不一定是他更爱我或者更尊重我,而是因为他是男性不是女性。他体会不到你我身为女性的固有的道德被指控点,但是其实你自己也忘记了,或者说你已经习惯了。所以你要求我自爱,你明白我不自爱会如何,但是你放心,如果有人因为这个来骂我,我一定冲到那人面前骂得更加难听,不是出于觉得自己理亏的心虚,只是出于无故被骂的愤怒。”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如她所说的愤怒,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她,她又加了一句:“我并不想嫁给凌展,同时,我对男人没有信心,暂时不想嫁给任何男人。”
她其实已经留了点余地,只说“暂时”。
但听到她这话,所有人都从愣住的状态变成了另外的状态。
宋维绮先开口:“你说的是气话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把你养大,你说你不想结婚?你不想嫁给他,你还跟他这样?”
周茳和闻言简直要气笑了,但是她知道妈妈不是恶意,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随手擦了泪,言简意赅:“我又不是喜欢他,我是为了解压。”
凌展完全接受她这个说法,但不免失落,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宋维绮看看周茳和,又看看凌展,什么话都没说。
周茳和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像她妈妈那个年纪的人对于某些观念的看重是没办法扭转的。而且,她可能也不一定真的是那个意思,她自己还是太敏感了,才说了那些话。
周茳和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沉默,说:“对不起,我刚刚说得有点过分了,那就是表示一种态度,不是想要特别反驳你。”
宋维绮不回应她,但过了没多久,就问周茳和要不要吃苹果,吃的话给她削一个。
周茳和没看她,也没说话。
“我先去做饭吧。”周裕威手上还拿着菜,看气氛不那么僵硬了,他就往厨房走去。
“行,现在多一个人,不知道你买的菜够不够吃。”宋维绮挑好一个苹果也走向厨房。
“没事,凌展现在就可以走。”周茳和随口说道,只是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刷,她刚刚试着开机,发现能开而且电量不少,谁给她手机关机了显而易见。
凌展在一旁坐立难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