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茳和。”结果她听到凌展叫她。

周茳和惊得睁大眼睛，加快步伐，头也不回。

“周茳和你别走那么快。周茳和！”

周茳和维持着快走的频率，但终究比不上他跑步的速度。她也不是不想跑，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逃跑就格外像落荒而逃。

她不是那个该落荒而逃的人。

“我有事跟你说。”凌展跑到她身边。

她本来对凌展所说半信半疑，特意走了小路避开了他所说的“操场”，但谁知道他还是找到她。

“最好是有意义的话。”周茳和想赶紧让他说完，不想再把事闹大，示意凌展小声说。

两人站定之后，周茳和表示凌展可以开始说了。

“周茳和，我……我……”

凌展却像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茳和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怎么，紧张，说不出来？你最好想好了再来说，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周茳和转身欲走。

谁知，凌展被周茳和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他不太开心地拦住了她的去路，说：“周茳和，你就不能给我点耐心。”

周茳和其实已经很给他耐心了，听到这话也不反驳，只是不耐烦地看着他。

凌展不敢看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好吧，你既然这么没耐心，就别怪你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追这么敷衍了。”

周茳和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感觉连起来就是理解不了。

凌展看她没反应，深呼一口气：“周茳和，以前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我想羞辱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现在也很喜欢你，你高考后可不可以考虑我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却也带着期待。

周茳和觉得很可笑，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皱着眉，绕过凌展就走。

“周茳和，你怎么这个反应？”凌展大失所望，觉得自己的表白像个笑话，明明他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对她表白的，他想象过她的所有可能反应，但没预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平淡。

她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不该是这个反应？我小学开始就被人追了，只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伤害过我，跟我说是喜欢我，我没打电话举报你是个神经病让你去精神病院待着就很好了。”

凌展愣愣地待在她身后，一时间甚至忘记要追上去。

其实让周茳和尤其不解的是，凌展在不久前刚谈过恋爱并分手，这么快他又对她说喜欢，他是想显示自己是个渣男吗？他真的如此之蠢吗，还是说对自己实在太过自信了？

周茳和走着走着，实在觉得好笑，她的肩膀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她转过头去，看到凌展呆呆地站在那里，朝他挥挥手。凌展先是一愣，然后不由自主地朝她跑过去。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周茳和是看到他而笑的场景。

“凌展，你猜我在笑什么？”周茳和在好笑过后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悲哀。

凌展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只是站在那里。

“是这样的，你觉得如果我在班里说，你喜欢我，但我对你不屑一顾，你猜结果是什么？大概都是嘲笑我做白日梦吧。我建议你去找个人散播一下这个……”她在努力想一种说法，“谣言吧，你应该会发现，这样更能羞辱我，但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你就是这种不在意别人的人，很多人都是喜欢指指点点的人，他们的嘴不长在我身上，我阻止不了他们，而我看见你们丑态百出，觉得很好笑。”

凌展看着这样的周茳和，觉得很陌生。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直觉接近她也许并不会给自己带来想象中的快乐，但——但他一定会很满足。所以下一秒，他还是上前几步，不知是想到了自己曾做下的那些混账事，还是决心执意被她吸引。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周茳和更吸引他。

她更像个他可以接近的人，她身上冷漠的气质骤然消退了许多，虚假的表面的平和也消失不见，她表现出来的是带着攻击性的“恶意”与难抑的悲哀。

她微抬起头，直视凌展：“凌展，既然喜欢我的话，你天天都对我说一遍‘你喜欢我’，能做到吗？我可以中午每天都来这边听你说，记住了你只许在这里对我说喜欢我。”

周茳和这个提议是即兴的，她当然不可能这样做。但她就是想羞辱他的喜欢——你说你喜欢我，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吗？

她等着凌展的纠结，甚至猜也许他会再次表达他的恶意，比如说跟她讲这是个恶作剧。那么，也比她日日被这种恶作剧折磨，总是回想起他这“所谓的表白”，猜想其中的真实性，做起白日梦好。

他再有更多的恶意也没关系。那么，她将来若是发迹了，将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让他尝尝她受过的羞辱和痛苦。即便也许她不能成功，她也该试试。

凌展果然纠结了，他担心万一自己排队慢点，吃饭速度慢点，周茳和等他怎么办。

看着周茳和不耐烦的表情，凌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周茳和愣了一瞬，接着将话完美地圆了下去：“对啊，我肯定不等你，我要是看你不在肯定直接回教室了。也许，你终有一日可以感动我，但是若是你缺失了一日就别想感动我了。”

凌展想做戏，周茳和就陪他说台词好了，她等着他很快被拆穿。

“还有，你万一不往这边走怎么办？万一你故意不吃饭怎么办？你随随便便都可以毁约。”

周茳和觉得可笑，他凭什么这么认真地问她，不会真的以为她会这样做吧？

她深吸一口气：“开个玩笑而已，你真别来烦我了。”

她拔腿就走。

他几乎要抓住她的手：“但我并没有当作是开玩笑。”

“关我什么事？我再说一遍，你别靠近我，越靠近我越讨厌你。”周茳和给了他一个制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