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皞看过去,还真是,雪下得突然,谷昇发间已经落了一片白,看来还挺大,鼻尖都冻的通红。“来了。”他应了一声,向柴秦示意后起身离开。他拿了大衣披上,又取了手套和围巾,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给谷昇裹得严严实实,语气里有些无奈,给他把拉链又拉高了一点,“围巾手套都不戴,光顾着玩了,不冷吗?”说话间一个雪球不知从哪里砸了过来,他大衣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顺手将谷昇按到怀里,又没忍住笑了一声,“算了,难得能放开了玩,开心么?”雪球“啪”地砸在大衣上,谷昇半点都没被砸到,抬起头看着他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顺着雪球丢来的方向看过去,沈今明笑得幸灾乐祸:“打雪仗吗皞哥?”纪雎偷偷从后面摸过去,躬身抓了一把雪直接塞进他后脖领里,凉的他一个哆嗦。纪雎哈哈大笑着跑开,“这还用问,打就完了呗!”“我……”沈今明紧急刹车,一边抖雪一边追上去揍他,“怎么你还玩阴的啊,蜘蛛你站住,要脸不要啊你!”
言劭抓了一块雪砸上杭舸,扭头刚要跑就被端木憬当面拍了一脸,慌慌张张跑去找凌沛冽求救,“小九爷!九爷救我!”凌沛冽正被自己妹妹“追杀”,完全是自身难保,哪有功夫顾及他,嗓子都喊得有点劈,“我帮不了你啊!我也跑不掉!”
荆筤被柴箖护在怀里,抽空丢了钟皞两个捏的实在的雪球。钟皞摸了把谷昇柔软的头发,两手都抓了雪反手丢回去,一个捏实了的砸在荆筤小腿上,另一手没使劲,纷纷扬扬的雪糊了他一脸。钟皞在部队那两年狙击技术在整个连队都是顶尖的水准,又有种族优势,几乎连瞄准都不用,打他们一打一个准。
沈今明跑到一半马上就抓到纪雎了,一个雪球忽然从斜后方打在他膝窝,腿一软好悬没跪下,跌下去之前一把薅住了纪雎的裤腰。纪雎差点让他拽倒,赶紧伸出手去提裤子,“唉唉唉!别拽了哥!裤子要掉了!”俩人在不远处摔成一团。
凌沛冽刚抽空团了雪球要扔凌礽洌,谷昇的雪球先一步打在了他屁股上。他“哎呦”一声跳起来,躲到凌刹身后,“爹!我打不过!帮我打他!”凌刹被他拽了下衣角,哭笑不得地把这一坨从身上扯下来,“我都四十了跟他打?”荆秋举着手机笑,“去呗凌哥,皞皞不也打上了?”“老幺和小榅也去吧,我一个人怪下不去手……”他话音还没落,祁枵就拍了他一脸雪,“呸,这就开始了?”“谁跟你客气?”祁枵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得放肆,“活动活动吧凌哥!”简榅搓了搓手,“我就不去了,小秋哥你去吧。”“那行,你拍会儿,我玩儿去了。”荆秋把手机递给他,自己也加入了混战。
雪下得越来越大,一群人也越打越亢奋,最后实在打不动了,又喘着粗气继续放鞭炮。柴秦看了一会儿,对简榅说:“走,手机放边儿上,咱也玩儿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团员、老板和家属加起来小二十口人都玩疯了。简榅从喜炮上拆了一堆小鞭炮下来,掺着擦炮摆成一个个圈,用香点燃一个擦炮,喷出的火把一圈都点着了,没多久就开始炸,到处乱崩,一群孩子抓着仙女棒上蹿下跳地躲着满地乱飞的小地陀螺。
没人注意到钟皞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反正等他们终于疯不动了,手软脚软地挪回屋时,桌上已经放满了温度略烫的红糖姜水,一碗下去浑身都热乎了。
钟皞脱了大衣,只穿了单薄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电视上春晚还在播,只是音量被调得很小。他侧蜷着,呼吸平稳,双眼微阖。
他睡眠一向不深,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很快睁开眼睛坐起来,“都回来了,喝完了上去洗个澡再睡,记得把衣服晾上。”谷昇在沙发后面“嗯”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困?”“有点吧。”钟皞脾气很好地任他摸,“新年快乐,阿昇。”“新年快乐。”谷昇笑了,“上去睡吧,这儿怪憋屈的。”离近了他才看见钟皞头顶的白头发,黑色里到处支楞着银白色的发丝,“都是晚场熬出来的吧。”钟皞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快睡吧。”
弹幕:“???摸头杀?六爷敢摸小钟老师头发???”“小钟老师还不躲?”“……只有我好奇手感到底怎么样吗?”
谷昇捻了捻指尖,小卷毛手感确实挺好的,又软又蓬松。凌沛冽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站在拐角大喊:“皞哥!!!我爱你啊啊啊!”钟皞失笑,“快睡觉去吧,熬夜长不高。”凌沛冽声音还是带着雀跃,“知道啦!我都一米七了哎!”
很快,刚上楼的几个人也都下来了,手机都捏着一个厚厚的红包,连纪雎和沈今明手里也有。“皞哥发红包了!”“我们怎么也有啊?”纪雎茫然,“不是小朋友才有吗?”钟皞抓抓小卷毛,“你俩在我这儿也是小孩儿,当然可以有。”“啊?我们明明就小了你不到半年唉。”“爱要不要,不要给我,别贫。”钟皞气笑了,“快睡觉去,争取再窜窜个儿。”“睡不着——”言劭拖着长音喊。
十几岁的少年人总是精力旺盛,又是过年,现在压根儿睡不着。钟皞少年老成,总感觉自己已经过了那个精力旺盛的年纪,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吧,玩的时候小心点,都别伤着了。”
缓过劲儿来的孩子们于是又换了衣服跑出去,外面很快吵闹起来。长辈们年纪大了,都不太熬得住,钟皞上去躺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刚才打了个盹,他睡不着了。于是又下楼,去厨房泡了一壶茶,拿着手机坐到窗边,尽职尽责地找了个好角度拍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