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师,你能联系上我哥吗?”十点多了,钟皞沉默了片刻,“联系不上,他一直没回。”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完,又一个电话申请弹了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他平常都会挂掉这种没有标注的来电,这次却鬼使神差接通了。
“钟哥,我手机摔地上了,屏幕没法用了,接不了电话,”谷昇的声音传出来,“这是家里座机。”“昂,我说你咋不回消息呢。到家了就行,明天带你买新的。”钟皞语气平淡,私人手机却已经播出了另一个号码。谷昇那边挂了电话,他说,“翟寔,阿昇出事了。”几句话交代完,他大步跑出房间。
刚才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大,他很清晰地听见谷昇手指敲划手机后壳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谷昇从来没有这个习惯。
钟皞扯下阻隔贴直奔天台。A3的腺体很快捕捉到正在消散的栀子花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犹如一根线,延伸到城西的一处废弃轨道。和翟寔说了大体位置,他从天台越下,兽型直奔终点而去。他速度很快,几乎和警车同时到达目的地。
那时翟寔第一次看见他的兽型,钟皞离地三米多时直接化回人形落地,翟寔递给他一只蓝牙耳机,“老师。”仓库门缝里透出杂乱的Alpha诱导信息素,栀子花香变得更加浓郁。陆安焆的声音传进他耳朵,“老师,屋里七个Alpha,一个A3,两个M2,还有五个Beta,都有木仓。”
例行喊话一般没什么用,没想到话音未落,仓库门“嘎吱”一声,居然真的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像刚才他们喊话一样,开门的那个Alpha也喊话他们,“哪个是钟皞?”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不屑一顾的傲慢劲儿。“我。”钟皞看向他,“找我什么事?”
Alpha身后,两个人死死扣着谷昇,身上浓浓的诱导信息素,另一个人拎鸡崽子似的拎着曾柚。
“哎,你们到底什么关系?”Alpha用枪指了指谷昇的额头,警察们厉喝,“放下枪!”“这是我最后一单,只是有话想问问你,”Alpha恍若未闻,甚至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笑起来,“他是你姘头?”翟寔心里一惊,清楚地看见钟皞咬紧了后槽牙。
钟皞冷冷看了他片刻,忽然哼了一声,“你知道激我没用的,范昫。”翟寔一愣,“范昫?那个通缉快十年的TIAN?”范昫笑容僵住,嘴角慢慢地放下来,“Bell,你想清楚,他可在我手上。”钟皞反而笑起来,放松地靠在身后的警车上,“我没大事儿,你却不得不换了腺体重新来过,憋屈吗?”
“你!”范昫明显被触怒,钟皞却不紧不慢地摸了烟点上,“别你了,废物。”范昫卡住谷昇的脖子将他拽到身前,亮出Alpha尖锐的犬齿,“老子是A3,一点不比你差的A3,你他'妈说谁废物!”钟皞好笑,“谁给你的自信说你不比我差?你哪儿比得过我?”钟皞耳边是谷昇的呛咳和嘈杂的劝阻,内心反而不急了。
“我哪里比不上你!”范昫目眦欲裂,钟皞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别问这来来回回的话,没意义。你也说了这是你最后一单,咱俩打一架吧范昫?”范昫愣了一下,忽然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行啊,一对一,就在这儿打?”钟皞一笑,忽然暴起,“不然呢?”
范昫狠狠把谷昇掼回两个M2Alpha那,极其灵巧地躲过他的暴起,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他们斗了很多年,对彼此的路数都非常熟悉,等级又相当,因此一时间难分胜负。
趁着混乱,谷昇挣脱了两个Alpha,反手扔上来一把木仓。钟皞看都没看,伸手接住。悬在空中的猛禽Alpha和站在墙上的蜘蛛Alpha对峙着,A3的信息素疯狂对冲,下面没戴护颈的Alpha都哀嚎着,几乎无力挣扎,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也有些难受,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
钟皞忽然动了,六个他将范昫围进圈里,每个他都一模一样,手里都握着木仓,木仓口对着范昫。范昫双目赤红,双手忽然变成四只,又变成六只,也都有一把木仓,分别对准了钟皞们。
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有攻击性的木仓,绝不只是虚影。“范昫,这是最后一次。”钟皞们忽然同时开口。范昫冷笑,“你话太多了。”
一声木仓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钟皞们身上不同的位置同时爆出血箭,范昫不可置信地低头,他身下是第七个钟皞,钟皞手里的一柄匕首,扎穿了他的喉咙。
钟皞把匕首抽出来,然后捅进了他的心脏,狠狠转了一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别低头了,范昫,你输了。”范昫喉咙里喷出的血喷在他脸上身上,刺鼻的氯味糊了他满身。范昫拼着最后一股劲,双手死死掐在了他脖子上,却被人用力掰开,甩向地面。钟皞从从容容地落地,范昫贴着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
钟皞收起分'身,分身上的伤立刻转移到了本体身上。就一瞬间,他身上多了六个疯狂流血的洞。他拧着眉,被翟寔一把托住。翟寔声音几乎劈了叉,“老师!”钟皞被他的惨叫吵得耳朵疼,“别叫唤,咱俩到底谁受伤了?”然而话没说完,他眼前就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但救护车还没来他就又睁开了眼。身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流血速度慢了很多,脸上的血也被擦掉了,外套被脱掉,盖了一件警服。谷昇受诱导信息素影响不厉害,打了抑制剂就没什么事了,他现在就躺在谷昇腿上。谷昇迷迷糊糊睡着,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车顶,忽然轻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
谷昇第二天醒的很早,睁眼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钟皞躺在病床上,还在昏睡着。他坐起身,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愣愣地看着钟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