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把行李扛上皮卡车，行李箱的轮子落到铁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克拉克很担心他的行李箱坏掉，要是轮子坏了，他就只能扛着走了。
玛莎的权威完全盖过了他的反抗，他不得不带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沉甸甸的牛仔背包回大都会。身为超人的母亲，玛莎完全不忧心儿子的身体压力。
他苦着脸爬上副驾驶，看着乔纳森关上车门，发动汽车，想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安东尼回复了，几分钟前，应该是他和艾利纠缠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喜欢老夫少妻？”
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思考了一下，发现按照目前的设定，莱特比玛格丽特大二十岁，而之前的克诺斯比他老婆大了三十多岁，确实是老夫少妻了。
他想辩解现在这个设定只是为了突出他们两个的不相称，而且莱特作为草根，想要晋升到此肯定需要很多时间积攒军功，而且这个背景下女性本来结婚就很早…
他还没想好怎么辩解，安东尼又发信息了。
“哟，还玩先婚后爱呢？”
克拉克无语片刻，先是想说他们有可能不结婚，但还是算了，剧透不好。于是他打字：“请先看完。”
他放下手机，胳膊搭在车窗上，往外瞧。今天天气不怎么样，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灰蒙蒙的，普通人看不清远处的场景。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对乔纳森说：“我很快回来。”
乔纳森点头，车速一点没放慢，好像车上并没有少一个人。克拉克的手机躺在副驾驶上。然后它响了。
乔纳森左手扶着方向盘，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安东尼”。
秉持着尊重儿子隐私的原则，乔纳森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而是把它放了回去，还做贼心虚地把手机拨回原来的角度，继续匀速开车。
下一秒，副驾驶就多了个人。克拉克小心地叼着手机，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才接起电话，意料之中地，听见电话对面一声大吼：
“小风筝你写同性恋？”
克拉克咳了一声，把脑袋伸出车窗外，试图让风声掩盖安东尼的嗓音。乔纳森骂道：“窗户关小点，风太冷了！”
克拉克稍微拉了拉窗玻璃，对电话那头说：“咳，我记得我们探讨过同性恋的问题。”
“幸好你没告诉我继续看，然后我看见原来牧师是女扮男装。”
“……并不会。原来你还没看完。”
“那是因为这对我太炸裂了。”
“现在同性恋已经被广泛接受了吧，而且这也不是主线剧情……好吧，应该挺重要的。”
“你等等，我坚持把它看完。”
克拉克等了几分钟，忍不住开始想象安东尼在哪里。按照安东尼走之前透露的规划，他应该明天启程回大都会。那么他现在有可能是待在堪萨斯的宾馆，或者在哪个咖啡厅吃甜点，或者在哪个公园散步？
听对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安东尼的呼吸声也很平稳，应该是在一个安静的公园吧，而且应该是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超人，只是趴在车窗上胡乱猜测对面的情况。
终于，安东尼说话了：“你这就这么点啊？我连玛格丽特到底会不会被拐跑都不知道。”
克拉克：“后续我有点模糊的想法，但是还不是特别确定。你觉得玛格丽特怎么选择比较好呢？”
“我？作为一个阅熊孩子无数的人，我觉得如果玛格丽特要成长，就得被拐跑，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真诚，什么是骗子。”
克拉克突然萌生一个想法：“安东尼，要不你和我一起写大纲吧？”
“我不干，我只喜欢突然萌发一点什么想法，但是细化可讨厌了。我还是做我的读者吧，多爽呐。”
克拉克讨价还价：“那么就帮我检查大纲吧，提出你的一些建议。等过几天我写完了就给你看。”
“我不要，被剧透了，看书的快乐就没有了。当读者就是要猜猜猜才好嘛。”
克拉克再退一步：“那你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
“我都不知道你的主要剧情和中心思想，我怎么取名字啊？谁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想写什么呢？”
克拉克：“安东尼……”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使用了“狗狗眼”技能。
对面妥协了一点点：“我还是像之前那样给你校对，有时候你也可以和我商量细节。”
克拉克：“那真是太好了。”
对面咳了一声：“嗯，言归正传……你到底要怎么安排这个，嗯，三角恋，不是，四角恋？难道你要像《断背山》一样搞同妻吗？”
克拉克：“也许，我也没想好。”
对面安静了一阵，然后说：“你这是想理想主义一点呢，还是悲剧一点呢？”
克拉克揉了揉鼻子：“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背景下不以悲剧收尾不行。”
“唉，那就……同妻吧。”
克拉克：“嗯，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发展了。”
对面突然又说：“克拉克，我是双性恋。”
克拉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手机，怕被老爹听到。但这又有什么令人惊异的呢？安东尼之前主动提起同性恋的时候，他就该有所意识到了。
“算了，比较重要的事情，我还是留到见面了跟你说吧。”
克拉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嘟嘟的声音，电话挂断了。他惘然地坐好，关上窗户，听见乔纳森轻笑一声。
他爸问：“是安东尼吧？他在哪里？”
克拉克讪笑：“我不知道……”
“打电话不应该第一句话问好吗?”
“实际上……我们经常不以招呼开启对话，我们都直接说事的。”
乔纳森：“认识几年啊，熟成这样。”
克拉克摸着鼻子不回答。
安东尼挂断电话，站起来，朝大街走去，忍不住要蹦跶两下。
不远处，公墓的管理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家伙坐在墓碑的台子上玩手机，笑得可开心，又跑到公墓外边靠着围墙给小情人打电话，好吧，声音倒不算大，但耐不住这里安静啊，很难听不见他说话。
哪有跑到公墓还这么高兴的？
安东尼确实心情不错，一是克拉克写的创意取悦了他，二是他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可能是亚历山大真的在保佑他吧。
虽然没有联系上小丑，或者福伦，但是这反而促使他完全顺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决定，完全不受别人影响。
这比他预想的感觉要好得多，也许有的事情不必像在哥谭经营那样精打细算。他也有信心把克拉克纳入更近的关系圈而不波及自身利益。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快点回大都会。如果他想要保住这份体面而且不易受人怀疑的好工作，他得按时回到学校，为新的学期做准备。
安东尼小跑到最近的出租车停靠点，很容易就上了车，让司机去车站边的酒店。车载广播叭叭叭地放着皇后乐队的歌，司机随手按了一下，接收了最近的本地新闻。
游荡在深夜街头的□□杀手已经被捕。
安东尼完全没听进去，光在心里合计了。
下车，随手买了个披萨，坐在旅馆的床上就吃掉了。清点行李，拉着箱子出去，再次站在路边找出租车。
“机场，谢谢。”
而且，大都会也更适合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