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个人的时候,要么就不要去面对,要么就让时间来解决。
照常上班,正常见面。不去多想,顺其自然。即便是不期而遇的碰面,相视一笑,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我本以为时间已经让我淡化了对夏曦的关注,可是为什么夏曦对我的一两句问候都会让我心跳加速,夏曦对我发几句□□都会让我心潮澎湃?
也许是我太过于关注夏曦,也许是夏曦太过于关注我。
这些都还不够,我就感觉夏曦三天两头喊我去给她看看电脑问题。
比如有一回夏曦又喊我过去给她看电脑表格。
小张也会围了过去,“这些公式很简单呀,我教你吧。”
“不用,小姚已经教会我了。”
其实我也是刚到,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其实夏曦自己就是一个excel高手。
后来夏曦的电脑故障开始集中在硬件问题上,我就是公司的IT,这些都是我推脱不掉的本职工作。
修电脑硬件故障很花时间,但是夏曦并没有催促,也没有在这段时间去做其它的事情。而是一直站在一旁,一边看着我修电脑,一边和我聊天。
一天她问我:“下班回家都干吗了,晚上出去玩吗?”
我说我回家都打游戏了。
也许只有颓废才会让女孩子讨厌我。
当时我真的希望她能讨厌我,这样我才不怕会被人撕开伪装的外表,才不会怕别人发现我的贫穷。
我明明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我也有□□,我也想谈恋爱,可是当下的境遇完全背离了我的精神世界。大学时代我曾经用尽各种招数去搭讪美女,去吸引她们的注意。我也曾让学妹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一句一句“学长”叫到毕业。只是开始走上社会,我猛然醒悟,其实我一无所有。
可是小张骑个破电动车都敢在公司门口等着夏曦,说是要送她回家。我在内心里很鄙视小张的行为,尽管我连电动车都没有。
自欺欺人而已。
说的是我自己,现在看来,我有什么资格嘲笑小张?
浑浑噩噩地捱日子,数着手指头算积蓄,时间真的好漫长。我感觉我工作了半年有十年之久。
眼看这一年即将过去,迎来了年末的圣诞节。这天公司组织全体员工外出一日游。
一日游分两条线路,一条去千岛湖,我们办公室里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这条线。还有一条是去常州恐龙园,我故意选择了这条线。
直到发车那一刻我才发现夏曦坐在我的座位后边。然后她主动和我身边的人调了座位。
然而一路上,我们都没说几句话。那天天气有点冷,我的手心却一直冒汗。
整辆车上我也不认识第三个人,所以到了目的地之后的一整天里,我和夏曦理所当然地形影不离。
我们一起坐“疯狂火龙钻”,一起和“恐龙”拍照,一起进“鬼屋”,一起放声尖叫。其实我完全是陪着夏曦尖叫的,这点项目对我来说真是小儿科。
我们一起看4D电影,一起捂起眼睛。其实作为一个理工男,我觉得这样的视觉效果也就一般,但是夏曦下意识地捂住眼睛,我也跟着捂住眼睛。
我们一起在冬天里吃冰激凌,一起傻笑。其实我在天冷的时候吃凉性的食物胃子就会疼,但是夏曦愿意吃,我就愿意陪着吃。
晚上,恐龙园里灯光璀璨,圣诞的气氛才刚刚开始,但是公司已经催促大家返程了,我和夏曦恋恋不舍地上了大巴车。这样的场景如果是发生在多年以后的今天,那我肯定会选择带着她留下来,一起狂欢,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圣诞之夜。但是七年前,我和她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大巴车上。
我和夏曦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我们手拉着手,即使手心冒汗了,也没分开过。
大巴在高速上安静地行驶着,夜幕降临,窗外的点点灯光快速着从身边划过,就像流星一样。
元旦悄然而至,似乎日子也不像以前那么难捱了。
在公司里我和夏曦还是和往常一样,见面打个招呼,有工作问题一起交流。那层纸不需要戳开,也似乎没有必要戳开。
春节我灰头土脸地回家,整天宅在家里,也不出门,更不会出去与同学聚会。
父母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压力,也试着找我谈心,但我一直回避与他们有交流。七天假期结束,我重新背上行囊奔向车站。父亲一路送我,形影不离。
分别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向我挥挥手,终于说出了他这个春节一直想对我说的话:“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家里我们帮你张罗。”
重新回到苏州,我认真考虑了父亲临别时对我说的话。
之后的几天里,我心神不宁,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对于微薄的工资我不再计较,对于工作经验的积累我也没那么用心,只是对于夏曦,我重新陷入了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的境地。
但是夏曦还是像以往一样对我很热情。她越是热情,我越感愧疚。
新的一年,小张加大了对夏曦的感情攻势,虽然效果不佳,但炮火一次比一次猛烈。
夏曦一次次地回避小张的各种邀请,有时甚至会对小张说:“今晚我已经约了人了。”
这种情况我明明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
辞职信已经交上去了,在公司的日子开始倒计时。我想我真的是要离开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那就放过别人。
但是我却没有勇气向夏曦坦白。
倒计时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快。
那天是周末,我破天荒地在下午手机开机了。开机没多久我接到了夏曦的电话,她说今天是元宵节,她想去看灯会。
我说:“我陪你去。”
这应该是我少有的周末没关机,我不知道曾经有没有人在周末打我电话,但是今天难得开机就收到了夏曦的电话,我想绝非偶然。
也许她已经打了半天了,也许她已打了半年了。
都要离开了,我想我很有必要在离开之时满足一次她的愿望,所以我愿意陪她去看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