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子,能拥有一份稳定而又安逸的工作,最好的职业是教师、医生、公务员。这是大多数家长对女儿的期盼,也是大多数婆婆找儿媳的标准。
在一座小城里,在小米二十三岁的时候,她成了这样一个省心的女儿,成了这个小城里理想的儿媳。
然后就等着恋爱结婚、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最终成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贤妻良母。
然而在小米二十五岁的时候,她三天两头被安排相亲,父母见谁都焦急抱怨,除了上班、下班就是网购、追影视剧。最终在家里耳朵恨不得堵上,在哪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在小米二十五之后的人生里没有什么故事可讲,单调无味、没有波澜,就如一碗清水,一眼看到底。在小米二十五岁之前,她一直期待一个有故事的美丽画卷。小米在她的微信相册里说:我一直在寻找像海一样蓝的天,像草一样绿的画卷,迎着晨曦却触摸每一滴露珠,看着夕阳去送别每一片云彩。这样的世界不在春天,也不在初夏,不在深秋,也不在隆冬,它一直就藏在心里,藏在旅行者的心里。
大学毕业后小米放弃了在一家世界五百强外企的工作,听从父母的安排,在老家一个清闲的事业单位上班,事少假多。我经常在微信的朋友圈里看到小米晒旅行,有一次她说她要去西藏。
羡慕嫉妒的同时,我要求小米到了西藏之后寄一张明信片给我。小米寄了,我也收到了,可是明信片下方的署名却是两个人的名子,还有一个名子叫大华。
小米在大学毕业之前一直都喜欢听我讲故事,讲我身边发生的故事。其实我也很想听一些关于她的故事,但是她说她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长大的,生活平淡无奇,没什么故事可讲。可是那一次西藏之行之后,小米的身上似乎一下子多了好多的故事。打那以后,她开始向我讲故事了,讲一些她身边的故事。
小米从小就喜欢画画,画的还挺不错的,一直画到初中。在小米进入初中之后,小米的学习成绩一直不理想,她的父母就认为她是因为画画而耽误了学习。在与父母的抗争中,小米的画板被摔碎了,从此她与画画撇清了关系。
进入高中,小米的学习成绩还是平平。为此她的父母一刻也没闲着,请家教,上补习班……反正只要是能提升学习成绩的方法,她的父母都会去尝试。反正只要是小米父母安排的,小米都会去做,不管喜不喜欢。可是一直到高二,小米的成绩依然平平。
眼看考大学无望,小米的父母又开始劝说小米重新拿起画板学习美术,考一个艺术本科。
读过高中的人都知道,艺术本科的文化分很低。对于有艺术特长的同学来说,考一个艺术本科无不是一个进入大学的捷径。
可是小米毕竟已经好多年没有碰过画笔了,此时的小米对画画没有了丝毫的兴趣。但是她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时隔多年再次拿起画笔。
后来小米如她父母的心愿考取了一所艺术院校的美术专业。大学毕业后小米想留在大城市里从事设计类的工作。这一次她的父母再次反对了,非要她回到老家,把她安排进一个工作安逸的事业单位。
可以说小米的一生都是在她父母的安排下成长的,对于自己的事,她几乎没有选择,包括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小米高中时曾暗恋过一个男生,想都不用想,必须烂在肚子里。工作之后她也后悔过大学时代错过了一段美好的感情,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她父母的眼里,学生时代就应该认真学习,谈恋爱那是工作以后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小米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在小米去西藏之前,这些事对她来说都算不上是故事,都是生活中的平平淡淡,甚至不值得一谈。在此之后的几年里,小米说那些事都是前因,有了那些前因,才导致了一些后果,比如她都二十大几岁了还找不着对象这样的后果。
“你来自太湖岸,我来自洪泽湖岸,我们在青海湖边相识,在纳木错湖相知,一起约定去贝加尔湖畔。”
这句话是小米第一次去西藏之时寄给我明信片上的句子,署名是两个人,另一个名子叫大华。
在江南水乡的苏州,在波光迤逦的太湖岸,大华背上背包,带上相机,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在淮河流经的小城,在山水偎依的洪泽湖岸,小米收拾好心情,带上笑容,第一次独自远行。
从西宁开始出发,在倒淌河停车吃饭。站在路边竖起大拇指,一辆辆车摇下车窗,带上这些旅行者,一路向西。
七月的油菜花,与绿草相映,白白的羊群,点缀在绿草之上。蓝蓝的天空,白云飘过,通透、洁净,一眼万里。远方的群山之下,天地的相交之处,一面蓝色的镜子卧于绿草花海之上。淡蓝、浅蓝、宝蓝、深蓝、湛蓝,这由浅而深的蓝色,蓝的清澈,蓝的风韵,蓝的醉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蓝色的世界。
小米在自拍,大华在采风。你的镜头里有我,我的镜头里也有你。然后共同在路边等车,互相打个招呼,在等待的时间里聊聊天,留下联系方式,就算认识了。再一路南下,走过德令哈,路过柴达木,夜宿格尔木,第二天翻过唐古拉山,脚步在西藏的土地上奔跑,大口呼吸,一路作伴。
友好的旅伴,美好的经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天,何不结伴走下去。
一同逛拉萨,一同转佛经,一同谈笑人生。在纳木错的夜晚,小米和大华坐在一起看星星,夜深人静,天空透明,星星就像霓虹灯一样明亮。借着美好的夜晚,他们相拥在一起,约定此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晚小米的微信相册里写道:我一直在寻找像海一样蓝的天,像草一样绿的画卷,迎着晨曦却触摸每一滴露珠,看着夕阳去送别每一片云彩。这样的世界不在春天,也不在初夏,不在深秋,也不在隆冬,它一直就藏在心里,藏在旅行者的心里。
旅行结束,小米和大华依依不舍,分别之时,他们相约下一次在贝加尔湖畔。
旅行归来,小米每天都笑容满面,就像是度了一次蜜月
旅行归来,小米在微信上向我分享她的所见所闻,所拍所感,说着那些说不完的故事。
旅行归来,小米变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
小米期待着下一次旅行,期待着与大华浪迹天涯,期待着和大华一起经营一段美好的爱情。
那段时间小米在微信上说:真正的爱情不单单是柴米油盐,还应该有诗和远方。
那段时间小米很少与我联系,因为她有她的期待,她有她的爱情,她有她的诗与远方。可是仅仅过了半年,小米再次与我联系,约我一起吃饭。
从小米走进餐厅到坐在我对面,她的表情始终没有舒展。没有笑容的晚餐,安静而又孤单。她说着她的故事,我听着她的故事。
酒一瓶一瓶地喝,表情一点一点地展开,故事慢慢地铺开。没等我问小米她和大华发展到哪一步了,小米就一脸苦水,“分手了!”
诗和远方,那都是梦的天堂。
小米说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爱情是被她的父母给硬生生地拆散了。就和她二十五年来的生活一样,她的父母不允许她的人生出现计划之外的事情,包括爱情。
小米的父母不止一次地告诫小米,应该找一个本地的小伙子处对象,工作要稳定,最好是医生或是公务员。至于大华,根本不用考虑。
打那以后,小米郁郁寡欢,只靠网购和影视剧打发时间。
小米在微信里说:我一直在寻找像海一样蓝的天,再蓝也就头顶一片;我一直在寻找像草一样绿的画卷,再绿也就窗户一扇。这样的世界不在春天,也不在初夏,不在深秋,也不在隆冬,它一直就藏在心里,永远地被藏在心里。
二十五岁之后,小米不再幻想不符合她现状的精神世界,贝加尔湖畔,永远只是一首美丽动听的歌曲。
生活重归于安逸,岁月在上班与下班之间来回,平淡无奇。那些人与人之间的故事也变的平淡不惊,就如一碗清水,一眼看到底。
二十五岁之后的小米平淡地过活着她的生活,安逸自足。与此同时她再也没有什么故事可讲,整个人生就如一碗清水,一眼看到底。
女儿二十五岁结婚,二十六岁生个大胖小子,三十岁之前再生一个二孩,然后孙子入学,老两口接送孙子,买学区房,入最好的小学……这些原本都是小米父母计划好的事情,就差白纸黑字了。
可是这些计划在第一步就搁浅了。
如今小米眼看就要三十岁了。
对此小米并不着急,但是她的父母“比小米还急”。托亲戚托朋友,连我都被托以重任,但凡遇到单身小伙子,必须先向二老汇报。
相亲,相亲,还是相亲,相亲成了那碗清水里唯一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