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方明和程书意又和好了!”
“那个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三?”
“对对对”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方明把她给甩了。”
“怎么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俩手牵手,很亲密的样子。”
“程书意怎么配得上方明?”
“怎么配不上,程书意聪明又有趣,还好看呢。”
“那还是江蓝因更好看一些。”
“明明是程书意更好看。”
……
那天以后,方明每天早晨都会准时把早餐送到我手上,晚上再陪我回家。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要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体育课前他会提前准备好水,再拿到我们班。
每周考完试,会把我做错的题目工整地改好再送过来。
早读晚读,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连湘仪都不禁感叹:“小意,你给方明灌什么迷魂药了?他不但突然就被你拿下了,他还简直变身模范男友!”
我轻轻敲了敲湘仪的头,戏谑道:“想知道吗?”
“嗯嗯嗯!”湘仪一脸期待,拼命点头。
我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用笔戳了戳物理试卷上最后一题,亲昵地说道:
“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告诉你。”
湘仪顿时一脸苦恼,撒娇道:“我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啊?你就告诉我吧。拜托拜托…”
其实湘仪很聪明,只是性格原因,她有些不自信。从小到大,她只要得到鼓励,就会做得很出色。
“你看,这道是带电粒子运动型计算考题,当粒子进入复合场区,是不是先在复合场中分析它的受力情况?所受合力为零时,它才会做匀速直线运动。下面你来分析它受到了哪些力?”我引导着湘仪一步一步解题。
湘仪盯着看了一会,很快就写出了解题步骤,算出了正确答案。
湘仪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兴奋道:“书意,我居然会做这个类型的题目了,我也太厉害了吧!”
我看着她,从心底里为她开心:“是啊,你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厉害。湘仪,你一定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很棒。”
湘仪看着我,眼里泛光,重重地点头。
“嗯,还不错。这道题解的很简洁。”
方明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他手上拿着几本册子,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去你们班找你,你不在,我猜你躲在这里,所以来试试看。”方明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
我很喜欢在操场的树荫下读书,人少,又有风吹。
特别是初秋季节,树叶一半黄一半绿的,经常一阵微风掠过,就有片片秋叶跟着风旋转,落在我头上、肩上、或是脸上,很是惬意。
“书意,迷魂药,迷魂药…”
湘仪一脸坏笑地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尴尬地收回看向方明的视线,脸不由得发烫。
“咳咳…… 那个,改天再说。”我连忙戳了戳湘仪。
方明似察觉了什么一样,但并没有戳破,反而笑着打岔道:
“给你,你应该用得着。”
我接过册子,原来是易错题集和考前秘籍……
“我收下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两本册子,朝方明笑着答道。
“你们俩个……恋爱的酸臭味,受不了了。”湘仪说着就要走。
我向方明点了点头,便急急跟着湘仪一起向教室跑去。
男朋友这个角色被方明扮演的有模有样。
我们的恋情已经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核心谈资。
我真的开始被她们羡慕、甚至是嫉妒。
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男神,如今只环绕在我的左右,那种感觉令我极度麻痹。
所以,我时常分不清哪段是真,哪段是假。
我一边偷偷地倾注自己的真心,又一边刻意地演出冷漠。
那是放寒假的前一晚,方明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家。
我们在无人处都会保持距离,那天也是。
走着走着,我远远望见一个纤瘦的身影立在巷子中间,一动不动。
隐约能看到长发和裙子,我心里大概知道答案了。
“看,像谁?”我撇了眼方明,漫不经心道。
“是谁都跟我们没关系。” 方明冰冷应道。
我呵呵一笑。“行,那往前走走,看看吧。”
再往前大概十几米,路灯亮了许多,我猜的没错,果然是江蓝因。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毛呢外套,显得很单薄。
看样子她在此处等了多久,鼻尖和脸颊都已经冻得通红。
“给你。”
看她冻得瑟瑟发抖,我把怀里的暖手宝向江蓝因递去。
方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这个暖手宝是他送我的。
结果江蓝因满目愤怒,一巴掌把暖手宝推在地上,声音颤抖地怒骂道:“程书意,别假惺惺了。你就是个贱人!”
方明忽然握紧了我的手,他怒目,蹙眉,冷冷地说道:“蓝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你刁蛮任性,我都当你是不懂事,可如果你还要这样,就是不知分寸了。”
江蓝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睫毛颤动,丝丝地抽泣,不住地摇头:
“我不信,我爸爸说了,江家和方家早就定了娃娃亲!你来宁海就是因为江家在这里,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的依靠!”
方明面无表情,冰冷地讥笑道:“方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还有大哥方显。呵呵,我在宁海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麻烦过江伯伯一次吧? ”
江蓝因像被雷击中一般,她全身颤抖,满眼都是怨毒,憎恨地看着我,咬牙切齿道:“程书意,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我……”
“与她无关。没有她,我也不会喜欢你。”
看江蓝因这副模样,我本想安慰几句,却被方明打断。他没有再理会江蓝因,牵着我的手径直离开。
我呆呆地被他牵着往前走,我很意外,他竟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江蓝因。
江蓝因在我身后伤心地嚎啕大哭,想来她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你……”
我默默地跟在方明身后,觉得他对江蓝因的感情处理过于残忍,所以很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又闭上了嘴巴。
“怎么不说了?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决绝?”
方明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总是能轻易洞穿我的心思。
“嗯。” 我点点头。
“爱情是拥挤的,她不伤心,就有另一人该难过了。”
方明微微扬起嘴角,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颇有深意道。
“谁啊?”我应声道。
“你说呢?”他看着我的眼睛,有些亲昵,又有些温柔。
我最怕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太容易让人沉溺。
我猛地意识到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脸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料脚下不稳往前跌去,竟不偏不倚地摔进他的怀里…
“小心。”
方明扶着我的肩膀,他的气息撞在我耳朵上,惹地我耳朵痒痒麻麻的。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边道歉,一边从他手臂里挣脱。
才刚站稳,却又被他一把拉入怀中,我的脸重重撞在他肩上,连脑子都晕晕懵懵的。
“别动,有人!” 方明压低声音,忽然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心中一惊,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是谁?江蓝因跟过来了吗?”我小声猜测着。
“你的右后方,有两个人,一个是张陆,另一个没见过。” 方明的声音陡然变冷。
居然这么快,方显就派了新的人来监视。
“现在怎么办?我们跑吗?”我紧张道。
虽然我很自信地主动入局,但此时此景,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躲掉这次,还有下次。”方明将头埋到我脖颈的另一边,换了个角度环住我的腰。
“你会后悔吗?程书意。”
方明的声音变得很柔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中听出了担忧和惶恐的意味。
“我不后悔。”我应声道。
方明缓缓松开了我,他低头看着我,我从未见过那种神情,是热烈的,又是悲怆的,是克制的,又是燃烧的。
他慢慢地靠近我的脸,眼底一片湿润,柔声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他身上的木质香气直往我心里钻,我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我慌乱地捂住心脏,期盼它乖乖安稳下去。
忽然嘴角传来一片软软的触感,又轻轻贴上我的唇瓣,我似乎忘记如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缺氧地快要窒息。无力地跌在方明怀里,已全身动弹不得。
片刻,我才回过神来,他的脸、耳朵,全是绯红一片。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火辣辣的。
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程书意,这可是我的初吻,你得为我负责。”
方明弯腰在我耳边低语,向我做了个鬼脸后,就向前跑去。
“你!”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这样一面,我惊讶不已,追着他也往前跑去。
我们一路打闹,跑出去好远才喘着气停下来。
“程书意,那个人已经看到了他想看到的,应该不会再来了。”
方明牵着我的手,笑着说道。
“哼,所以你是拿我做道具人了?”我佯装生气,顺着他的话扯道。
方明停住脚步,看着我的眼睛,捧起我的脸,认真道:“程书意,我不相信你察觉不到我的心意。”
我止不住地欢喜,但还是硬撇着嘴,摇摇头,胡乱诌道:“不知道啊,你又没说过喜欢我。”
“程书意,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实在可爱吗?”
方明喉结微动,眼里满是柔软和克制,他继续道:“你的突然闯入,就像太阳冉冉升起,让我的世界窥得了一线光芒。我努力关上门,努力捂住眼睛,可它还是穿过门缝、穿过指缝,照进我的眼里和心里。
我很怕自己是太阳在东升西落中偶然照亮的一隅,怕我的世界终会重归黑夜,更怕自己再也忘不了太阳升起的日子。我这种只是外表鲜亮的人,又怎么配得上阳光永驻?”
方明声音颤抖着,他的告白像他的人一样内敛,一样含蓄,可是却一字一句深深地锥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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