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巧不巧,斯图亚特回来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跟赫奇帕奇一起上的魔药课。
他也终于见识到了斯内普在课堂上的状态。
作为一位老师,斯内普当然是合格的。他无愧于魔药大师的名号,对于每一种魔药的特性他如数家珍,对于魔药的配方他更是信手拈来。他会在课堂上将学生需要的知识讲解透彻,再进阶到制作魔药的方法。他的课程是安静的、严肃的,或许对一些人来说也是无趣的。然而没人敢在他的课上做什么小动作,因为只要你稍微走神,斯内普的毒液就追着你喷洒过来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无法在他偏心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好在斯图亚特对这一切都适应良好。
斯内普或许也是为了给他表现的机会,特意喊他起来回答问题。
“斯拉格霍恩先生,告诉我,为什么遗忘药水里要加缬草。”
“因为缬草具有抗镇静抗痉挛的特性,它在中世纪时就被当做万灵草药。它本身就可以用来治疗失眠,一些人还拿它来治疗癫痫,”对答如流的斯图亚特还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所以缬草除了用来制作遗忘药水,还可以制作活地狱汤剂和安眠剂。”
“感谢你的超纲回答,不过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具体,”斯内普有些刻薄的看了一眼赫奇帕奇里一些麻种小巫师,“以防有些人根本听不懂。”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顿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这当然遭到了赫奇帕奇的怒目而视,可碍于斯内普往期的淫威,以及第一节课上艾伦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这节课可是实操课,要是再被赶出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就得自己利用空余时间补回来。
艾伦虽然也觉得斯内普的话说得难听,但是怎么办,他都有些习惯这样的魔药课老师了。
复习完了上节课的知识,接下来就该实操。魔药课堂上的规矩,是两两一组。
刚好,艾伦的死对头布鲁斯就在斯图亚特的身边,他将斯图亚特刚才的课堂表现看在眼里,满心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好帮手,“斯拉格霍恩,让我来帮你吧。”
“轮得到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林奇用肩膀把布鲁斯撞开,“你,到后面去。”
这种事或许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布鲁斯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地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了后边。
林奇朝着斯图亚特露出微笑,“斯拉格霍恩,我觉得我更适合做你的助手。不是我吹,檞寄生浆果我磨的可好了。”
斯图亚特还挺乐于见到他把布鲁斯赶走,便不动声色给他挪了个位置,“那我来处理缬草。”
并没有发生其他意外。在下课之前,斯图亚特很顺利的煮出了一锅遗忘药水。由于他们这一组是第一个完成的,斯内普很满意的给斯莱特林加上了十分。
赫奇帕奇那边传来嘘声,显然他们又有意见了。
斯图亚特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缘故,回头看向林奇。一脸得意的林奇小声给他解释:“前两次课最先完成魔药制作的人是赫奇帕奇的艾伦·沙菲克,每次斯内普教授都只给他们加了五分。”
“然后?”
“然后他会把五分加给斯莱特林。”
“哇哦。”斯图亚特的眉头跳了跳,他是没想到斯内普对斯莱特林的偏心会有这么明显,简直到了一种不顾其他学院死活的地步。
艾伦在魔药学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很快他也完成了魔药制作。他这次会迟一些是因为他的伙伴在处理材料时出了一些岔子。不过他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斯内普在检查了他的魔药后,只给了他一个【O】,并没有为此给赫奇帕奇加分。
这显然也是不公平的,但谁叫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呢?他有权利在自己的课程上安排自己的分数。
下课之后,斯图亚特还被斯内普留下来了一会儿。
“你知道,欢欣剂需要保存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显然我的办公室并不符合这个条件。”
“我能做什么呢,先生?”
“把它们搬去天文塔,那里有专门放置它们的地方,你会找到的。我办公室的口令是今天的药剂中最重要的那味魔药……”
斯内普又半是警告的说:“你最好别让人帮忙。”
斯图亚特立马点头,表示自己很乖,“我保证会独立完成的,教授。”
“你可以出去了。”
斯图亚特离开前朝着斯内普鞠了一躬。
教室门口,他一出来艾伦就拉住了他,“老蝙蝠跟你说什么了?”
斯图亚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满眼含笑。
艾伦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吐了吐舌头,立马改口,“对不起,我是说,令人尊敬的斯内普教授。”
马上就要有高年级的来上课了,斯图亚特和他并肩一起往外走,“别紧张,他只是让我把做好的欢欣剂搬去晒太阳。”
“你的禁闭都结束了,他为什么还要使唤你?”
“没关系,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今天上午也没课了。”
“好吧,那我陪着你,我上午也没课。”
约好今天上午结伴度过后,他们又决定先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让艾伦把书放回去。
那里很近,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听见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看见那个斯拉格霍恩看斯内普的眼神了吗?他简直不要太崇拜斯内普,整整一节课,可给我恶心坏了。”
“我想他已经忘记了斯莱特林的人是怎么欺负他的,他今天居然还跟林奇组队熬魔药。”
“林奇对他的态度也奇奇怪怪的。”
“斯拉格霍恩不会已经被那群人洗脑了吧?”
“果然斯莱特林就是没好人,我们之前还帮助过他,结果呢?他反而帮着老蝙蝠羞辱我们。”
“他简直不知好歹。”
“就是。”
“你们别忘记了,他们已经叫他【蝰蛇】了,所以斯拉格霍恩能是什么好人?”
“嘿!”听不下去的艾伦冒头,他就算看清了说着闲话的人是自己同学院的伙伴也没有留情,“如果你们真的有意见就大声提出来,而不是躲起来小声的在背后批判别人。更何况,斯图亚特他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他什么也没做。”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刚正,赫奇帕奇们根本不敢跟他争吵,更何况他们看见讨论的主人公也在,就更加不想留下来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斯图亚特拉住了艾伦的胳膊,“艾伦。”
“怎么了?”艾伦还以为他伤心了,忙说:“你放心,我下午就让他们给你道歉。”
他的紧张让斯图亚特感受到温暖,他很高兴,但是他还是拒绝了他。
“不用。”
“为什么?”
斯图亚特认真的给他解释:“你没明白吗?艾伦,你是赫奇帕奇,我是斯莱特林,我们可以做朋友,不代表所有的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都能成为朋友。你得承认,霍格沃兹就是有学院歧视,大家因为种种原因,就是会对其他学院的人不满。有些人,连自己学院的同学都看不顺眼,你让他如何去对其他学院的人宽容?”
“所以,”他心平气和地说:“你别管了。以后再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就当没听见。”
艾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以后要任由别人对我的朋友说三道四?”
“是的,你只能这样。”
“这简直荒谬!”
“这不是荒谬,是你不能不合群,艾伦,”斯图亚特仔细的把事情剖析给他听:“学校就是集体生活的开始,我们除了在这里学习知识,学习魔法,也得学会怎么为人处世。你是赫奇帕奇,你不能跟所有赫奇帕奇对着干。只占少数的道理不是道理,不被大众认可的理论就是会被理解成旁门左道——这句话是从麻瓜的历史中总结出来的,这背后是有鲜血打底验证的。”
艾伦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好像能理解一些了,“这就是你今天跟林奇和平相处的原因。”
斯图亚特并没有隐瞒他,“是的,他向我求和,我也原谅了他。我们需要平静的校园生活,不是吗?”
艾伦沉默了。
半晌后,他说:“我永远学不会你这套虚以委蛇。”
斯图亚特笑了,“你还没长大呢,艾伦。”
艾伦皱了皱鼻子,“少跟我装腔作势。”
他拿书拍了一下斯图亚特的肩膀,“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吧。你也知道,他们开始讨厌你了,邪恶的斯莱特林。”
斯图亚特立马学了一声蛇叫,“嘶——”
“救命,毒蛇要吃人了——”艾伦夸张的,滋哇乱叫的往休息室跑,隔老远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没过一会儿,他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走吧,向蛇洞进攻——”
斯图亚特拉着他,跟他约法三章,“先说好,你陪着我就行了,斯内普教授说这活只能让我一个人干。”
艾伦愤愤不平,“见了鬼,你怎么就没把刚做好的遗忘药水泼他脸上,这种事也能答应?”
斯图亚特对此时一直抱着宽和的态度,“这没什么,艾伦,这是很正常的工作。”
“正常?”艾伦打了个寒颤,“我觉得刚才那些人有句话是没说错的,斯图亚特,你现在真的把斯内普当神来崇拜了,简直到了他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的地步。”
“但是他真的很厉害,艾伦,你跟他相处后就知道了。这一个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斯图亚特说着,眼睛里又亮起了崇拜的光,“他又有天赋,又非常智慧……”
艾伦把头偏到一边,被恶心到干呕,“别说了,求你。”
打闹间,两人来到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年轻的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就在魔药课教室旁边。这个时候,一节新的魔药课已经开始了,两人为了不挨骂,放低了声音。
“口令是什么?”
“教授说是遗忘药水中最重要的那味魔药。”
“那就是那个,”艾伦清了清嗓子,不假思索的说:“缬草。”
门纹丝不动。
艾伦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咳,看来我想错了。斯图亚特,你有想法了吗?”
斯图亚特点头,很肯定的说:“忘川水。”
“咔哒”一声,锁开了。
艾伦愤怒的推开门,压低声音咒骂,“该死的,为什么不是缬草?”
他都没心情去注意老蝙蝠的办公室到底长什么样了!
斯图亚特跟在他身后,倒是心平气和,“我猜,这个题目的重点是【魔药】。缬草虽然也很重要,但它并不是魔药,因为麻瓜们也拿他当药材。”
艾伦只觉得自己被耍了,迁怒道:“老蝙蝠就是讨人厌,他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他的嘴就只是用来骂人的吗?”
斯图亚特被他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艾伦,能告诉我教授的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叫,或许是因为蝙蝠会吃人类小孩的脑子?”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说法?”
“我妈妈说的,”艾伦龇了龇牙,“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不觉得,蝙蝠是一味不错的药材。”
“嗷,对,蝙蝠舌头是欢欣剂是材料。”
听到这个,斯图亚特一度想吐。
放过蝙蝠舌头放过欢欣剂也放过他吧。
“不然就是因为斯内普又大又黑的袍子和他目中无人的姿态?”艾伦说完,想起斯图亚特如今对他格外推崇,忙说:“噢,我亲爱的斯图,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可千万不能学。”
“不会的,我不是有自己的外号了吗?”斯图亚特说着挑起了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蝰蛇】吗?”
艾伦有些尴尬,为那群赫奇帕奇,“你,你听到啦?”
斯图亚特安慰他,“别担心,没事的,我不觉得难过,这只是一个外号。”
“好吧,你不在意的话……那就没问题,”艾伦的脸色由阴转晴,其实他也觉得斯图亚特的这个外号很有意思,“Russell’s viper(蝰蛇)的单词你还记得怎么拼写吗?前面的Russell里有两个【S】,跟你名字的简称一样。”
斯图亚特理解到这个点,也笑了。
“挺好玩的。”
好玩就好玩吧。艾伦听到魔药课教室里斯内普传出来的暴怒声,有点不敢再他的办公室多待了,他也怕挨骂。
“斯图,欢欣剂在哪儿?”
顺便一说,斯内普的办公室真壮观,又阴暗,又全是书和魔药材料,他看起来很富嘛。
斯图亚特熟稔的找到存放欢欣剂的柜子,把这批金黄色的快乐药水放在托架上摆好,然后一口气抓了起来。
“好像一次性拿不完。”
艾伦把脑袋凑了过来,一看,果然还有好多。
“他为什么要熬这么多欢欣剂——一次性拿不完怎么办?”
“多跑几趟吧——可能是别人从他这里下了订单。”
“可是霍格沃兹有八楼,八楼!我们还得在长廊上来回——谁会一次性买这么多欢欣剂?阿兹卡班的看守?”
“你后悔陪我了?——有可能,但是治疗摄魂怪的后遗症不是甜食会比较有用吗?”
艾伦随口一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摄魂怪现在一定在吸食我爸爸的快乐。”
斯图亚特立马停下跟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真心实意的道歉,“哦,对不起……”
艾伦挥了挥手,“不用道歉,以后也不用道歉,我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反正我爸爸会活着回来。我比较在意的是现在。”
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斯图亚特的小胳膊小腿,一脸坏笑的打趣,“兄弟,我是在为你担心,你不明白吗?你觉得你撑得住?”
斯图亚特愣住,脸顿时憋得通红,“你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小看我?”
艾伦搓手,“那就试试看嘛。不然我们来比赛?”
他说完就冲了出去,他跑过魔药教室,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朝斯图亚特招手,然后又一溜烟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估计是跑上了楼梯。
斯图亚特吸了口气,气哼哼的走出去,关好门。
真是个傻蛋,谁要跟你比?
他不能急,他得慢慢来,他需要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