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课时间,除了寥寥几个过路的学生和幽灵,霍格沃兹的楼梯上根本没有其他人。
艾伦把手紧紧的背在身后,他弓着身子发力,一下子跳跃了四个台阶。
墙边的画像为他喝彩,“干得好,小子!”
艾伦也为他的成绩自豪,他满意的躬身,朝画像们行古巫师礼,“谢谢,谢谢。”
斯图亚特却为此心惊胆战,“别这样玩,艾伦,太危险了。”
如果他失足滚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噢,”艾伦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听话的没有再继续了,“好吧。”
看着他因为斯图亚特的一句话就肯好好走路了,画像们不乐意了。
“这孩子真没出息。”
有两个画像人物还挤到斯图亚特附近的相框抗议,“嘿,你不该这么管着他。”
他的朋友跟他一唱一和,“是啊,他是在为我们提供快乐,他做的是伟大的事。”
斯图亚特不理他们,他在原地站定,伸手把画像翻了过去。
“噢——”
他们大喊着从另外一幅画里露出脑袋,“粗鲁的小子!”
斯图亚特假笑,又把这个画框翻过去了。
艾伦趴在他头顶的扶手上,看得直乐,“斯图,你真幼稚,他们只是画像。”
斯图亚特抓好手里滑下去一点的托盘,微微仰起了头,“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画像。他们能说话,口才也不错,都能怂恿小巫师做傻事了。”
“得了吧,我不是傻子,我才不会上当……”
画像又喊了起来,“你别听他的!”
当这两个画像人物回到自己身边时,艾伦也有样学样把相框翻了过去。在一片嘘声中,艾伦用很快的速度跑上一段新的台阶,“斯图亚特,我亲爱的朋友,你真的不跟我比赛吗?”
斯图亚特现在只有喘气的力气了。
梅林在上,才到六楼,他的腿已经有些酸了。
“像个男人,斯图,你看看你。”艾伦站在上面继续刺激他。
斯图亚特低头翻了个白眼,刚一抬脚,就听见艾伦用奇怪的咏叹调在吟诵,“看呐,斯拉格霍恩先生,他走的每一步都那么稳,不会有比他更稳重的绅士了,令人尊敬的斯图亚特·斯拉格霍恩先生。”
斯图亚特叹了口气,“艾伦。”
艾伦优雅地鞠躬,“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呢,先生?”
斯图亚特喘了口气,停住脚,靠着墙咽下有些发干的喉咙,诚恳道:“恕我直言,您编的戏剧或许很精彩,可我不感兴趣。”
艾伦面露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是20世纪最伟大的歌剧。”
有些疲惫的斯图亚特活生生地被逗乐了,“内容是什么?一个在楼梯上稳步前行的男孩?”
艾伦一本正经的纠正,“是一个稳重的,探求自己人生之路的男孩。”
斯图亚特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的夸奖。”
艾伦几个跨步,又跑到楼上去了,“真的不跟我比赛吗?”
斯图亚特又喘了口气,“我跑不动,亲爱的。”
艾伦想着他可以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我也可以给自己负重,我一直追求公平的比赛。”
斯图亚特把托盘放到地上,换了个姿势重新又抱起来,“别这样,你的体力绝对比我好,宝贝,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承认的事实。”
艾伦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莫名其妙。
他红着脸小声嘀咕:“好吧,看在宝贝的份上。”
他又大喊:“胜利就在前方,斯图亚特——”
“我想是的。”
斯图亚特抬头,他看着通向塔楼的门,只觉得那好像是通向梅林的门。
这可太累了。
终于上来,斯图亚特坐在塔楼门口喘着粗气。
艾伦在旁边看得直咋舌,“我想,斯内普至少有一件事做对了,你确实需要运动。”
他看着那盘子欢欣剂,等他的呼吸声小一点了,伸手把盘子抱了起来,“现在我能帮你这点小忙了吧?”
斯图亚特看着他,感谢,“沙菲克先生,您是如此的仁慈。”
艾伦可得意了,“噢,不用太感谢我。”
他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把平复好呼吸的斯图亚特拉起来,“是不是感觉心跳很快?你现在不能坐着。”
他拉着他,慢慢的往天文塔走。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斯内普所说的那个一看就知道的地方。
那是一间鸟笼样式的花房。
艾伦靠近了就忍不住“哇哦”了一声,“我没想过斯内普教授的审美会这么好。”
斯图亚特打量了一眼,看着玻璃后的植物花草判断,“这里应该是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
艾伦立马说:“噢,显然是这样。”
门好像没锁,斯图亚特拔开插销,直接推开了门。
艾伦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他第一眼看见的在头顶留藤的槲寄生。
然后是花架上的颠茄。
这里就像个迷你的植物园,入眼处除了花就是一片绿。
艾伦好像还看到了一双属于神奇动物的翅膀。
这里还有神奇动物吗?
这边黄绿相间的植物好像是芸香,是黑燕尾蝶吗?
他凑近了去看,刚低下头,一只长着翅膀却有两条腿的尖嘴动物朝他的脸冲过来。艾伦吓了一跳,往后急退,“天呐,斯图——”
斯图亚特把最后一瓶欢欣剂塞在架子上,抓着托盘就直接过来,“怎么了?”
艾伦拉住他,“小心点,好像有个东西。”
斯图亚特这时也看到了那只神奇动物,他笑着伸出了手,“别怕。”
“我没怕!”艾伦反驳一句,抓着他的手想把他拉下来,却见到神奇动物直接乖巧的落在了斯图亚特的手的虎口处,并且把那细长的尾巴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艾伦趁机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这个小家伙……”
斯图亚特笑了起来,“是洛斯。”
鸟蛇张开嘴,朝斯图亚特叫了两声,然后低下头去蹭他。
艾伦瞪大了眼睛,“见鬼,你还知道他的名字?”
斯图亚特给他解释,“他是我的宠物,艾伦。”
艾伦吞下嘴里的口水,“你养了一只鸟蛇当宠物?这可是……”
“XXXX的魔法生物,我知道。”斯图亚特把手收回来,托着洛斯放到艾伦面前让他仔细看,“他是我的伯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艾伦,伯公希望洛斯能保护我。”
艾伦一边观察着洛斯的特点,一边分析是否和以前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内容贴合,“你跟你伯公还有联系?”
斯图亚特没想过在瞒艾伦什么,他认为他是可以信任的,“其实一直都有。”
艾伦抽空瞪了他一眼,“好极了,那他怎么不出来照顾你?”
斯图亚特没说话,只是笑。
艾伦当然就懂了,“该死的斯莱特林的审时度势。”
斯图亚特摇头,“别这么说,艾伦,我不怪他。”
艾伦垂下眼睛,他体会到斯图亚特这句话背后的感情,又有些伤感。
“至少,他还是爱你的?”
“是的,艾伦,他是我在英国唯一的亲人了。”
他们两人现在靠得很近,斯图亚特小声说话,就像凑在艾伦的耳边。
“帮我保密好吗,不管是洛斯,还是我伯公。”
艾伦点头,“当然。”
他看着洛斯在斯图亚特的手上撒娇,也觉得这个小家伙十分可爱了:“这份礼物不错,他以后可能会长很大。”
斯图亚特隐隐有些自豪,“不是可能,是绝对。”
他如今对艾伦真的不留余地,什么事也不瞒他,“伯公说,等洛斯再大一点,我可以把它养在禁林。”
艾伦一想到那一幕就忍不住双眼发光,“那简直太酷了。”
斯图亚特也跟着他笑,等洛斯熟悉环境一点,他甚至让艾伦摸了摸他。
这会儿离午饭还有一点一个多小时,艾伦想去图书馆完成他的作业,斯图亚特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洛斯藏在袍子里带去禁林。
两人约定好中午一起用餐就在五楼分开了。
斯图亚特很沉得住气,他一路上迈步子的速度和长度都没有变过。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他理所当然的来到禁林外围,确定周围没人后,才让洛斯顺着自己的腿滑到地上。
洛斯扑腾了一下翅膀,回头看着斯图亚特,张嘴就要叫。
斯图亚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乖孩子,带我去找他吧。”
洛斯非常通灵的点头,然后往禁林深处滑行。
地上的新鲜叶子盖着一层腐叶。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在进入到树冠彻底把头顶的天空遮蔽的树林之前,洛斯停在了一棵树前。
不用斯图亚特命令,他直接挥动翅膀升上天空,然后用尾巴扫下来一个东西。
斯图亚特各退一步,并没有接。
他任由那本黑色的日记本在原地躺了一会儿,等洛斯下来了,才朝他靠近。
刚伸手触摸到日记本的封皮,斯图亚特就听到了汤姆的声音,“斯图,该死的,你不能用更妥帖一点的方式让我下来吗?”
斯图亚特奖励性地摸了摸洛斯的脑袋,嘴角挂着一个浅笑,“抱歉,是洛斯擅自做主,他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分寸。不过,日记本受伤你竟然有感觉?”
“当然。”汤姆再度开口,话里藏着试探,“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别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打算把我丢在这里。”
斯图亚特跟他实话实说,“当然不会。梅林知道,我从开学第一天就被关了禁闭,直到今天,为期整整一个月的禁闭,汤姆,我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噢——”汤姆的声音里带着奇怪的愤恨,“我早就知道,霍格沃兹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监狱。”
斯图亚特不动声色的问:“你也被关过禁闭吗?”
“没有,当然没有你这种,不过……那是一段很久远的故事,你要听吗?”
“当然。”
看着洛斯直起了身子,斯图亚特低头吻了吻他,“我晚上再过来看你,乖孩子,你记得吃饱一些。”
洛斯叫了一声,乖巧的爬上了树。
汤姆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他可真听你的话。”
莫名的酸溜溜。
斯图亚特心头一动,想到一种可能,“汤姆,你没对洛斯做过什么吧?”
汤姆大方的展示自己的霸道,“我尝试控制它。”
斯图亚特把日记本藏进袍子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结果呢?”
汤姆的声音干巴巴的,“当然失败了,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斯图亚特确实坏心眼。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汤姆,你知道洛斯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吗?”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汤姆当然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其中的原因:“是契约。”
“是的,在洛斯出生的时候,这份契约就生效了,”斯图亚特带着七分警告说出这句话,“汤姆,洛斯是我的孩子,你不该对他动歪主意。”
汤姆完全不当回事,“别生气,朋友,我只是闲得无聊。”
斯图亚特笑了笑,至于他有没有接受汤姆的这个解释……
当然是没有了。
我已经听够你的鬼话了,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