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吃瓜众
如今无疾谷也好,霄云门稍微有点脑子的门人也罢,都不会不管不顾再来找哥哥寻仇,更别说本就是冲着茹心丹凑热闹的江湖杂碎,羽瑟大可不必低伏作小,当下漠然道:“你可还真弄错了。杀他们的,不是郑勋,是小爷我。”
羽瑟此言一出,可谓是在刚平静些的水面又投下巨石,被人欺到头上的灵蛇派掌门终于坐不住了,毕竟被杀的有一个就是自己刚收不久的弟子,一个翻身越到羽瑟跟前,被郑勋一招挡下,而后又被赶至的云梓宸拦住。
璟然不料羽瑟杀人杀得这般“坦荡”,只好闲庭信步般走上高台,笑着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不错,那两个淫棍,正是我和羽瑟杀的,莫要胡乱攀扯。江湖恩怨,江湖中解决,佘掌门若要寻仇,在下奉陪。”
淫棍……这个说辞一出,众人顷刻间脑补出了整个故事,门下弟子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纵是璟羽直接将人杀了似是有些狠,但佘掌门何来颜面用江湖手段解决?不就只能吞了这苍蝇?
婉惜看向台上立着的两男两女,陡然心悸,好似并肩站在勋煊夫妇身边的璟然哥和羽瑟是一对璧人,而独自坐在台下的自己,则是个跳梁小丑。听着璟然哥这般维护羽瑟,甚至不惜毁了自己温润公子的名声,心中的嫉恨如藤蔓般蔓延。
郑勋头一次听闻有人敢打自家宝贝妹妹的主意,自是怒火滔天,但鉴于想欺负她的登徒子已经被解决了,还用的是最极端的手段解决,且自家妹妹定然没真被欺负,便按捺住了将教养弟子不力的佘烈揍上一顿的念头,只是捏了捏羽瑟的手,以示安慰。
梓宸陡然听闻竟有不长眼的玩意儿唐突自己的女人,而羽瑟语气中无不存着对登徒子的愤恨,心中五味杂陈,强自压抑着没有失态,朗声道:“本座召集诸位,不过是为了方便大家伙儿将话说开,若当真有什么坐实的仇怨或是解不开的怀疑,各位离开盟主府后自然按着江湖规矩办。可还有人需听郑勋解释什么?本座记得,似是肖潇兄弟说的,韦裴前辈并非走火入魔,而是郑少将军的重剑所杀?”
“不不不,”肖潇见周围的人都朝四周退了一步,将自己放在这般显眼的地方,连忙摆着手笑道,“在下只是在茶肆听说的。”
璟然点了点头:“在下记得,韦裴前辈用的,乃是家父打造的一柄重剑,起初究竟是哪位看出,韦裴前辈是死于哪一把剑?在下也好讨教一番。”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站出来。
郑勋经此一事,虽对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江湖颇感失望,但终究也因有人支持而满心暖流,对台下诸人抱拳道:“郑勋此生,斩杀大漠贼子和落山草寇不计其数,但从未恣意妄为伤人害人,自觉无愧于心。若是哪位还有疑虑,尽管提出来,在下虽未见得能让你们疑虑尽消,但自当有一说一。”
见台下鸦雀无声,唐岚干脆拍了拍裙衫,站起身来:“行了,既然你们都聊完了,我们就走了。”
灵蛇派和霄云门的两大掌门对视一眼,如今当着这么多武林人士的面,郑勋虽然没能将自己全然摘干净,但总归是颇多存疑,二人自然不好阻拦郑勋帮着寻找苏悯身死的真相,门内弟子也是窃窃私语,一时进退两难。
云梓宸见此情形,反倒是舒了口气,笑道:“既然诸位再无疑问,那这个会也该散了,总算是多少解释清了些误会。”
郑勋对云梓宸可谓感激万分,抱拳道:“此番多谢盟主能给在下解释的机会,在下铭记于心。”
洛弥最烦这些个你一句我一句的面上功夫,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师姐,阴阳怪气道:“哪儿这么多客套话?郑勋,你赶紧的。”
郑勋只觉腹胃一搅,闷哼一声,朝洛弥保证了不多拖沓后就对佘烈和焦丘道:“在下不曾杀害贵派之人,若是不信,在下也无法,总不能为了让你们消气便随你们砍杀,便如盟主所言,待我替恩人寻出真凶报了仇,咱们按江湖规矩办。”
忆煊和羽瑟看着郑勋被那小虫子折腾,均是颇为心疼,一个瞪着洛弥的后脑勺无声大骂,一个盯着包年的娃娃脸双手合十。
“小包子”会意,万分无奈地摊了摊手,又眨眼示意路上一定哄好师祖,叫郑少将军少受些罪。
勋煊二人就此走了,羽瑟一心想着要留下来当盟主夫人,自然目送二人远去。
婉惜见状一阵咬牙,她在一旁这么久搭不上话也就罢了,本以为会跟着去无疾谷的羽瑟竟还留了下来,这是放弃了沐枫漓就想跟自己抢璟然哥不成!
今日来此的江湖人士不少,但重量级的人物却着实没几个,自听闻悬赏令没了,大多就开始意兴阑珊,如今见郑勋跟着无疾谷的人离开,自然更没理由留下,纷纷同云梓宸客套话别。
霄云门和灵蛇派中仍旧不乏有认准郑勋为凶手的门人,见了方才云梓宸看似公正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埋怨他偏袒郑勋,两位掌门自然也就无法若无其事留在盟主府与云梓宸闲谈,各自带了人,同梓宸打了个招呼就面色沉沉地去了。
羽瑟却不会同梓宸虚与委蛇,这便转身离去,可惜尚未走出几步,就被璟然叫住:“羽瑟,我同云盟主还有事相商,咱们用过饭再走吧。”
羽瑟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来已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你们商议就是,我回客栈了。”
梓宸本就是借着璟然来拖住羽瑟脚步,也不敢直接当众挽留她,正心急时听得璟然道:“那怎么行?你伤病未愈,再碰上前些日那等败类怎么办?你哥哥可是叫我好生保护你的。”
羽瑟不为所动:“我何须人保护?”
璟然见状,给婉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拦人。
婉惜心间隐隐发疼,却笑得越发温婉,追上去拉住羽瑟:“好了羽瑟,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许是怕做不好璟然交代的事,婉惜手上施了不小的力道,硬生生将羽瑟拉了回去。
羽瑟迫于无奈被婉惜拖了回去,却在太近之前甩开了她的手,坐到离梓宸较远的椅子上,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眼波寂寒如冰,直叫梓宸心中发颤。
婉惜见状微微蹙眉,羽瑟这不是故意让璟然哥难堪么?这几日对自己一个笑脸都没有也就罢了,今日怎么都闹到盟主府来了?
璟然素来守礼,也从未见过羽瑟对谁这般不假辞色,一时愣了愣,转而对梓宸笑道:“羽瑟许是担心她哥哥,加之素来不拘小节,身子又不舒服,盟主莫怪。”
梓宸自然不怪,顺着话问道:“冷姑娘还不舒服么?”
羽瑟舒不舒服婉惜是不知道,可婉惜闻言的确是万般不舒服,心道冷羽瑟舒不舒服你问璟然哥做什么?难道在云盟主眼中,璟然哥和羽瑟就这般紧密无间么?心中不知想了多少,婉惜面上还是端起了温婉的笑容,替璟然答道:“这两日好多了。”
说着,婉惜也不知是想提醒璟然羽瑟的傲慢无礼多一些,还是想让璟然看到自己的知书达理多一些,走到羽瑟身边轻轻推了推她,佯嗔道:“羽瑟,前些日你喝的九珍露可是盟主相赠的,这才好的快,你也不谢谢人家云盟主?”
羽瑟冷笑一声:“若不是烧糊涂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喝他给的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郑夫人,啊不,是冷姑娘,什么时候同盟主有这么大的过节?
等等,九珍露?!
都绝迹江湖那么久了,恐怕是盟主的娘亲药王谷月留给他的吧?
这都舍得给冷姑娘?
冷姑娘还不领情?
盟主看起来还不生气?
唔,何止是不生气,还一副愧悔的模样!
冷姑娘好似眼圈发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不过听她那掺了刀子似的语气,怕是恨得红了眼吧……
璟然更是怎一句尴尬了得,毕竟羽瑟是被自己强留下来的,竟当着旁人如此拂了盟主的面子,只好抱拳歉然道:“是在下的不是了,在下实在不知盟主同羽瑟有所嫌隙,若盟主晚间无事,在下今晚再向盟主赔罪?”
“不敢当,”梓宸收回放在羽瑟身上的心神,回礼道,“庄主与我年龄相仿,直呼我的名字便是。庄主便先陪两位姑娘回去吧,梓宸这些日都无事,随时恭候。”
羽瑟这就站了起来,当先甩袖离开,璟然跟梓宸又客套了两句,也就道了别,牵起婉惜跟了上去。
那些个等着同云梓宸话别的江湖子弟面面相觑,最终站出来一个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笑着同云梓宸道了别,其他人纷纷跟上来效仿,而后窃窃私语地去了,也不知过上一顿午膳的时间,江湖上又会传出几段内容各异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