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有想到,迟冉有一天亲自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陈燕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罗晓茹实在听不下去,端起桌上的茶杯,硬生生打断:“罗老师,您喝茶。”
迟冉只好接过茶杯。
“罗老师,冉冉平时让您费心了。”陈燕给“女儿”投去一个眼神,意思是“可以啊给爸妈争气了”。
罗晓茹:别信。
燃气上炖着红烧肉,迟国建在旁边炒菜,以及电饭煲里焖好的饭,各种食物的香味飘进迟冉鼻子里,她馋得直吞口水。
以前点外卖被陈燕说“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当时迟冉不以为然,现在她深信不疑。
陈燕:“罗老师,您饿了吧,菜马上就炒好。”
迟冉往厨房张望:“好的好的。”
罗晓茹:你矜持点!
今天的菜格外多,陈燕专门去邻居家借了张大圆折叠桌,四人围桌而坐,迟冉看着丰盛的晚餐,心里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爸爸也好。
迟国建:“都是些家常菜,罗老师,您看吃不吃的惯。”
迟冉:“吃得惯,一定吃得惯。”
她最先夹起红烧肉,这是陈燕的拿手菜,肉炖得软烂入味,进口即化,简直是味蕾盛宴。
吃下去的第一口,迟冉更想哭了,她想回家,想天天吃家里的饭。
迟冉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泪花:“好好吃。”
陈燕乐了:“罗老师,您喜欢吃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家吃。”
迟冉眸光一亮:“真的吗?”
陈燕和迟国建顿了一瞬,罗晓茹趁机打岔:“罗老师,您尝尝那个青葱豆腐,我特别喜欢吃。”
迟冉好久没吃得这么心满意足了。
吃完饭,陈燕留“罗老师”再多坐一会儿,迟冉自然没意见,罗晓茹却对陈燕说:“您别留罗老师了,她回去还要备课,各种事儿等着她呢。”
陈燕:“哦哦,也是,罗老师,那我就不留您了,欢迎您随时再来。”
迟冉不情不愿地起身,和父母作别,罗晓茹送她下楼。
“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家多待一会儿?”迟冉不乐意。
“你在你爸妈面前的种种行为表现,都很反常。”罗晓茹心里不安宁,“别忘了,你现在是我。”
迟冉撇撇嘴,一见到父母,她就自然获得归属感,不自觉放松警惕。
“行啦,以后还有机会。”罗晓茹又补充一句,“太频繁不行,肯定惹人怀疑。”
“哦。”
罗晓茹给迟冉叫了辆出租,回家以后,陈燕和迟国建正在收拾餐桌,两人讨论刚才吃饭的事。
见“女儿”回来,陈燕疑惑地问:“冉冉,我怎么觉得罗老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罗晓茹一点儿都不意外,拿出准备好的回答:“就上回出车祸以后,我去罗老师家送了几次东西,我们关系处得不错,可能她和你们就没见外了。”
陈燕与迟国建齐齐露出惊讶。
迟国建:“姑娘,你可以啊。”
陈燕:“出息了。”
罗晓茹笑容生硬:“还行,还行,那我回屋写作业了。”
她用半小时写完作业,拿起手机看,有一堆未读消息,同学们在群里疯狂@她。
雷轩:【迟冉,晓茹去你家说什么了?】
谭琦:【同桌,我明天还能见到你不?】
崔漫:【冉冉,你没事吧?】
李露然:【她一直不回复,好让人担心。】
……
罗晓茹回复:【我没事,都散了吧。】
“天煞孤星”也发了消息:【你爸妈是不是知道上午的事了?】
罗晓茹:【只要你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
天煞孤星:【罗晓茹去你家什么都没说?!不科学啊!】
罗晓茹:【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天煞孤星:【[鄙视/]】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消息:【该说不说,你不留刘海还挺好看的。】
罗晓茹笑,知道这话是夸迟冉的。
这一天,可真折腾人。
-
有一个21天法则,说是通过21天,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
迟冉成为罗晓茹21天有余,从最初的极力排斥,到种种别扭,再到现在,她似乎已经适应。
煎熬的时间变得正常,一周又一周接连过去。
周五,崔漫主动过来找迟冉,和她聊了会儿电视剧后,她说道:“罗老师,我有件事想请教您的意见。”
迟冉:“好,你说说看。”
崔漫:“我表妹后天过生日,可是我还没有想好送她什么礼物。”
她问了不少人的意见,还是没有拿定主意,才想到求助老班。
迟冉见过崔漫的表妹,她正在上初二,兴趣爱好广泛,尤其热衷于拍照,还说以后想当摄影师。
迟冉假装不知情:“你表妹有兴趣爱好吗?”
崔漫点头:“她特别喜欢摄影,但是单反很贵,我送不起。”
迟冉已经有主意:“你可以考虑送摄影集,性价比高,还投其所好。”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个答案完美契合崔漫的心意:“罗老师,这个主意超赞!”
迟冉得意:好朋友嘛,当然懂你啦。
崔漫拿定主意:“就这个啦!我明天去书店逛逛。”
崔漫:“罗老师,谢谢您!”
迟冉:“不用客气。”
等人走后,迟冉恍然想到,她就有一本摄影集,似乎是家里买电视时的赠品,她随手放进柜子里,从来也没翻开过。
送给崔漫不正好?
迟冉把这件事告诉罗晓茹:“就在我那屋的柜子里,你仔细找找看。”
罗晓茹:“知道了。”
周五晚上,罗鹏和李子琴接岚岚回同乐苑,迟冉和他们在家吃了一顿火锅。
李子琴:“给岚岚种的葫芦已经发芽,晓茹,你明天带岚岚过去看看吧。”
岚岚一脸期待,迟冉同意:“好。”
罗晓茹做的计划缜密得当,加上一对一指导效率高,迟冉还是可以挤出一些时间的。
就当去郊外放放风,她平时也没有能放松娱乐的机会。
-
罗晓茹翻箱倒柜找摄影集,书架上全都是小说,柜子里杂七杂八,各种分不清的书本堆积在一起,她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摄影集,只能挨个翻开看。
全都翻遍,没有找到。
最后,罗晓茹才拉开抽屉,她想着不常用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这里。
抽屉里有一小摞书本,罗晓茹拿出来放在桌上,最上面一本是精致的硬皮包装,她翻开一看,工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阳轩好帅啊”一行字撞进罗晓茹的视线。
随之她意识到这是迟冉的日记本,立即合上,非礼勿视。
陈燕向来尊重孩子的隐私,所以迟冉不会提防家长,日记本就放在随手方便拿的抽屉里。
罗晓茹无意发现这本日记,好巧不巧看到最关键的几个字,迟冉喜欢林阳轩?!
林阳轩是实验班的体委,个子瘦高,带点痞帅,在年级里有些人气,很多女生私下封他为校草。
其实学生之间谁喜欢谁那点儿事,老师们也会当茶余饭后的闲聊,文三班有女生给林阳轩递过情书,这事罗晓茹也知道,但迟冉喜欢林阳轩,着实让她惊讶,因为之前没有丝毫端倪。
罗晓茹一直觉得,迟冉是标准的青春系女孩,喜欢新奇事物,追赶流行,爱笑爱闹,性格偏直爽,但在爱情方面晚熟,迟钝。
没想到啊没想到。
罗晓茹往下翻了两本,摄影集居然就放在这里,她给迟冉发消息,说是找到了,迟冉让以她的名义交给崔漫。
崔漫决定送表妹摄影集,这事放学时她和罗晓茹提过,还提出明天一起去逛书店的想法。
罗晓茹给崔漫发消息:【我这里正好有一本摄影集,你看看送你妹合适不。】
她拍了张照片,发送过去。
崔漫:【我觉得合适!冉冉,耐你!】
罗晓茹回了个表情包。
她留出摄影集,把其他的书本规整好,放回抽屉里,迟冉的日记本仍在最上面。
里面应该有她为什么会突然讨厌罗晓茹的原因,罗晓茹一直没能想明白这件事。
她推上抽屉,无论如何,都不该偷看别人的日记。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只是无意得知迟冉喜欢林阳轩这件事,让罗晓茹莫名兴奋,像是发现了好朋友了不得的秘密。
高中时代,评判朋友间亲密程度的标准,在于愿意与对方分享多少秘密。当时罗晓茹和好朋友互相交换暗恋的男生名字,在知道对方喜欢谁时,两人高兴得跟中了大奖似的。
后来那个好朋友定居国外,她们的关系便渐渐疏淡。
大学时,罗晓茹和室友们相处融洽,可再没遇到过能称之为知己的朋友。
这么些年,慢慢习惯一个人消化所有的心事。
周六,罗晓茹把摄影集交给崔漫,作为感谢,崔漫请罗晓茹吃披萨。
靠窗的位置,已是接近夏天的温度,阳光暖暖地扑在人身上,罗晓茹一边用吸管喝果汁,一边心不在焉地望窗外。
她在想岚岚,想给岚岚买几条漂亮的裙子。
手机屏幕亮起,迟冉发来岚岚的照片,岚岚正在郊外的菜地里,看姥爷修理花草。
罗晓茹看着照片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君子慎独,不欺暗室”——《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