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
从新生报到开始,接连闹腾了一个月后,蜀都财大总算迎来了第一个七天小长假,喧嚣的校园顿时得以安静些许,其安静的程度和周边小宾馆的喧嚣程度成反比。
盛夏原本想在放假的第一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可一大清早仍然被乐一骂骂咧咧的痛诉声给吵得头晕目眩。
但他醒了也在装睡,并且可以肯定其他两位室友也在装睡,因为大家现在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理睬乐一。
乐一从衣柜顶端取下他的背包,边哭边把学校的教材往背包里塞,边塞边哭骂。
“呜呜呜,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妈?”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国庆节去夏威夷、马尔代夫、拉斯维加斯度假。你倒好,来蜀都买它一座6000万的精装修独栋别墅,要把我关起来学习整整一个长假。”
“还请来什么维也纳来的钢琴师、塞维利亚的提琴家、伊斯曼音乐学院的单簧管博导对我进行轮番轰炸。”
乐一的手机信息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就往桌上狠狠地丢。
“催催催,只知道催我,催个铲铲。学校孜孜书院的广场上停直升机又不收费,你停着多等我几分钟会死呀。”
他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满脸写着心不甘情不愿,捧起一本不知从哪儿买的号称是撒旦的诅咒魔法书,念着咒语咒骂离去。
待这厮下楼后,寝室里恢复一片宁静。
久久,
“有钱人家的教育矛盾,听着就好贵。”韩牧之率先第一个不装了,爬下床。
袁野掀开透明蚊帐,对着盛夏的床喊:“盛夏,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把乐一那小子绑了吧!这种送到锅边儿的肥鸭子都不宰来吃,是会遭报应的。”
盛夏坐起身:“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要绑架乐一的‘原计划’。”
袁野跳下床,拉开自己的椅子,反向而坐,双手搭在靠背上:“6000万的别墅说买就买。就冲这别墅钱,就够小爷一辈子的学费,以及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有你(盛夏)的十八辈子。”
袁野洗脸刷牙:“我们学校本科一年的学杂费+住宿费大约8000块,4年就是3万2。在不考虑涨价和通货膨胀的情况下,6000万足够你缴1875辈子的大学学费。”
盛夏:“牧之你别怂恿这家伙,他脑子少根弦,搞不好真会铤而走险。”
袁野摸着下巴:“不绑票乐一,我的学费……”
盛夏:“你的学费还没凑齐?”
袁野自夸:“我手头只有萧望舒还给我的一笔赃款。对了!除了那部我摔碎的手机以外,小爷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作奸犯科违法犯案,是不是很有进步?”
盛夏:“呵呵,进步很大,进步空间也还很大,兄弟你加油哈。”
袁野一拍椅背,下定决心:“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不仅没钱交学费,还会饿死。我得去接点订单,赚点儿外快。emm.......看来得破戒了。”
盛夏疑惑:“接订单,赚外快?难道你要跑外卖?”
袁野:“跑订单又不止外卖这一种。”
盛夏:“那你是……”
袁野起身扣扣屁股挠痒痒,准备换件衣裳:“盛夏,走走走,如果你没事儿就跟我走,小爷我接单赚了钱,请你吃饭。”
盛夏瞧着对方的猥琐笑容流氓样儿,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赶忙也爬下床:“我还是陪你去吧。”
袁野:“这才乖嘛,咱哥俩出去过节,我还没请你下过馆子呢。”
盛夏:“下不下馆子不重要,我去是为了把你看着,以免你为非作歹。”
袁野憨笑,望向韩牧之,“韩牧之,你有其他安排没?要不咱们哥仨儿一块儿?”
韩牧之梳洗完毕,开始整理着装和发型:“谢邀,不必。我要去做兼职。”
袁野上下打量室友,韩牧之虽说平时穿着并不邋遢,可也相当随意,从来不考虑衣服款式和颜色的搭配。然而今天,他不仅穿上了有领的可以展现其身材的T恤,还把休闲裤的褶皱抚平,并且连板鞋也擦了个干干净净:“兼职?你穿这套紧身衣紧身裤,连鼓包都隆起来了,莫非是做乐一电脑里小电影那种兼职?”
韩牧之面不改色,用手扯了扯自己的确显小可反而凸显肌肉轮廓的衣裤:“这套衣服是不合身了些,过完节,得重新买。”
他放了几本书在背包里,临出门时对盛夏讲:“我这几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不用给我留门。”
盛夏“哦”了一声。
袁野在一旁揣测:“紧身衣、兼职、夜不归宿,emmm……”
韩牧之回头瞄了袁野一眼,再次叮嘱盛夏:“把这家伙看紧点儿,以前他顶多满肚子坏,现在还满脑子黄,别让他多生事端。”
盛夏点头又“哦”了一声。
韩牧之离开后,袁野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带着盛夏从东门出校,乘上地铁,前往蜀都市中心。
1个小时后,
“啊,春熙路,蜀都的骄傲,商场里死贵路边摊贼难吃的代表。”袁野戴着一副螳螂墨镜,身着一件骚气满满的橘色无袖连帽拉丝短衫,纯白色的短裤外加紫色的球鞋,享受天府之国直到10月都能30多度连晴高温的美好。
他把衣裳的拉链往下拉半截,袒胸露襦若隐若现,犹抱琵琶骚满面。在加上其不羁的标志性痞笑,盛夏很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才是打算去做特殊兼职的。
盛夏陪他站在烈日下,见不得袁野的牛郎样貌,顺手将对方敞开的拉链拉上:“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我不认为你兜里的几个钢镚儿能配得上这里的消费。卖骚也是打不了折的。”
戴着墨镜的袁野笑起来又贱又浪,他很“体贴”地给室友的脑袋扣上一顶鸭舌帽:“别急着吃嘛,得等小爷我先赚钱不是?”
说完,他步调傲慢夸张,就好像在自己是个纨绔公子哥,踩着铜臭的脚步,撇下同伴,径直顺着春熙路的主干道前进了100米,随后华丽转身,又时装模特步一样走回来,最终立定在盛夏跟前。前后耗时共计5分钟。
“收工!Let‘s go。”
还不等盛夏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袁野就搂着他的肩膀,将其带离人潮涌动的春熙路,穿插进一条无人的暗巷。
盛夏大为不解:“你不是说要去兼职吗?”
袁野摘下墨镜,眼里散发着不良青年典型的桀骜光芒:“我刚才说过了呀。收工啦!兼职完毕!”
盛夏:“哈?”
袁野咧笑嘴角,伸出右手,捏住被盛夏上拉到领口的拉链,然后极为诱惑又暧昧的缓缓往下拉。
随着拉链的下移,展露出他让女人垂涎的锁骨、饱满的胸肌以及.......“哗啦啦”掉满地的手机。
盛夏:“卧槽!这怎么回事儿?”
袁野完全敞开无袖开衫,把腰部藏匿着的剩余手机捏在手上,然后蹲下把掉落的全部捡起。
盛夏目测了一下,至少20部。他可不傻,结合方才袁野在春熙路上的一来一回,立即反应了过来:“你扒窃!”
袁野的手很是宽大有力,他双手将手机展开成扇形:“不许骂人哟,我没有违背约定。这儿主城区离学校好几十公里,我可不算是吃窝边草。”
盛夏对袁野真的是又佩服又生气:“就刚刚你走猫步5分钟不到的功夫?!就扒了手机20部?哦~~怪不得你戴墨镜还给我戴鸭舌帽,是担心被监控探头拍到!”
袁野坏笑:“聪明,你当我的从犯真是越熟练了。”他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现在手机我已经到手了。怎么,你要我还回去?”
盛夏恶狠狠地盯着:“难道你会乖乖听话?”
袁野开始讲条件:“要不这样,咱俩一人退一步。我就只拿足够凑我学费的手机,其余的我都奉还,如何?”
盛夏还能怎样?他也不想跟小偷谈条件,可眼下只能默许,除非检举揭发,让他进局子里去。
袁野把手机交给盛夏:“替我拿着”,随后从屁股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这才开始炫耀:“其实吧,5分钟搞20部手机对我而言根本不算技术活儿,如果不是小爷我接了订单必须得弄指定款的话,我最起码能摸50部。”
盛夏鄙夷对方:“你的行为不叫搞、不叫弄、不叫摸,叫偷!叫扒!”
袁野懒得抵赖:“好好好,是偷,是扒,谁让我是个贫困潦倒的贼呢。”他一边数着盛夏怀里的手机,一边勾勾画画,“香槟金pro,搞定。蓝宝石保时捷款,搞定。黑耀石搞定,中国红限量版搞定……emmmm,居然还少一个粉红色苹果pro。”
他收好订单,重新揣进口袋,并把盛夏怀里需要的款式一一筛选出来,随后大方地说:“其余的,你可以交给条子了。”
盛夏眯眼:“你丫指的接单,就是这个?”
袁野:“当然!当天早上下单,次日凌晨交货!指定什么,就有什么,全部都是新鲜出炉哟。”
盛夏不想搭理。
袁野摩拳擦掌:“还缺一个粉红色,我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走!”
他迈着欢乐的步伐一蹦一跳出了巷口,盛夏则远远地跟在身后,头皮发麻不知道该如何把这堆手机交给警察,而自己又不会受到牵连。
袁野瞅准前边5米开外的一个妹子。妹子细胳膊细腰飘飘长发,大屁股大白腿手机揣在牛仔短裤侧包。自带的粉红色手机壳让袁野当即就认出是自己缺的那个款式。
于是乎,这贼人故伎重演,摆起一副阳光少年的脸,快步进入人群尾随妹子。按照他预想,自己可以毫无悬念、轻车熟路地完成任务。
可就如同宣传警示语说的那样:“切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袁野这匹常在河边走的老马,终有湿了蹄子跌倒的一天。
当他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二级钳工技能,在0.1秒之间摸到女孩的手机时,竟然被对方以0.01秒的速度极限反杀,擒住了手。
袁野惊得一哆嗦,他不是害怕,而是在他潜意识里,自己被抓包的概率比乐一裸考上清北的概率还要低,这完全是颠覆他世界观的玄幻剧情。
擒住小偷的女孩猛地回眸,两人四目相对,刹那间:
“呆瓜小贼!”
“野蛮丫头?”
抓住袁野不放的,不是别人,正是冼白。
冼白大骂:“袁野你长本事了?居然扒窃扒到本姑娘头上。”
袁野狡辩:“胡扯,我明明是扒在你屁股裤兜里,哪是扒你头上?”
冼白胀红了脸,顺手就用另一只手朝袁野脸上扇巴掌。
袁野可不是普通的窃贼,被抓住一回,还能有第二次?他也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
两人双手相交僵持着。
袁野不是普通的窃贼,人家冼白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她提起一脚就踹向袁野□□,袁野来不及回防,或者说没对冼白多加提防,所以中招得稳稳当当,急忙松开手,捂着小袁野在原地跳嗷嗷叫。
盛夏一开始站在远处,以便和窃贼划清界限,但远眺发现和袁野争执的人是冼白后,也赶了过来。
冼白见到盛夏,立即一起骂:“好哇,班长!你居然是袁野的共犯,帮忙盯梢!”
盛夏苦不堪言:“我说如果我是跟着这家伙,以免他做出更加违法犯罪的勾当,你信吗?”
“我信!”一个坚定的声音回答盛夏。声音的主人自然不是冼白,而是站在冼白身后的萧望舒。
萧望舒同病相怜地对盛夏讲:“我也一样。”
萧望舒用拳头钻了钻冼白的脑袋:“我陪这家伙出来,她顶多诈骗一下无知群众;我如果不陪这家伙出来,她保不准会去诈骗国有资产或者非法融资过亿财产。”
盛夏歪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在原地捂鸟跳的袁野:“我陪这家伙出来,他顶多扒窃一下无辜市民,我如果不陪这家伙出来,他保不准会去盗割军用电缆或者抢劫银行。”
盛夏与萧望舒一齐叹气:“唉~~真难。”
冼白对着萧望舒跺脚撒娇:“达令~~~袁野刚刚可是又偷我手机又摸我屁股!你都不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么?”
萧望舒对着冼白一瞪眼:“昨天某人把那位阔太太忽悠得团团转,一口气就交给某人9万9定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叫我伸张正义、铲奸除恶呢?”
袁野停下原地跳,揉着隐隐作痛的蛋蛋回怼道:“What the F**k!我摸你屁股?纯属造谣!小爷我扒手机如果碰到受害者的屁股,那绝对是对我专业技术的侮辱!好吧,虽然你今天破解了我的飞龙探云手,但也不能污蔑我非礼你呀。如果小爷我缺女人,就凭小爷这长相,这身高,这肌肉,这留学生的背景,外加雇佣军的经历,怕不是能迷倒万千小迷妹排队给我舔香蕉,队伍排起来最起码能绕春熙路两圈!”
按照正常剧情,冼白听了这话,又该用清新脱俗的美词雅句问候袁野九族了。可冼白这回不但不骂,反而上下打量对方,自言自语,越说越惊喜:“留学生、会外语、大高个儿、肌肉男、当过兵(虽然是非法的),而且还长得帅!简直是太完美了!”
袁野脑子里嗡嗡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同伴确认:“我耳朵没问题吧,我好像听见冼白在360°无死角夸我!”
盛夏也搞不清楚状况:“你的耳朵没问题。冼白是在夸你,而且听口气还是发自内心,不是阴阳怪气。所以也许……是我们此时此刻的世界线出了问题。”
萧望舒知道内情,他只能双手叉叹息:“唉,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剧透小剧场——
冼白切换成清新小女孩模样,浅跳着拍了一下袁野的肩膀:“袁大帅哥,国庆期间做兼职不?出卖□□那种。”
手脚不干净、脑子点儿黄但身体还算洁身自好的袁野往后倾:“不要。”
冼白:“酬劳两万块。”
袁野瞬间立正,朝前伸出友谊之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