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乔安,你很闲吗?”纪舒在走廊里大步走着,沉着声,瞥了眼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白衣男人。
江乔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早就习惯了纪舒对别人爱搭不理的态度,只是笑说:“我不过是来关照一下我家酒店在J市的生意,你别忘了,酒店房间还是我帮你解决的。”
“感谢。”纪舒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江乔安笑:“我说那么多,你就回我两个字?”
“买块表犒劳一下你打了一通电话的左手,怎么样。”纪舒依旧平静。
江乔安哈哈大笑:“那倒是不用了,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就行,我记得某人说过,做事最忌犹豫不决、朝令夕改,我就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房间如此有魅力,让你订了退,退了订,订不到,还要找我帮忙。”
“该不会,是和把你甩了的那个前女友有关吧?”江乔安意味深长地问。
纪舒无言。
江乔安早习惯了他的这种行为,知道这就是不想多谈的意思,他不甚在意,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目光落到走廊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暗淡的色彩,混乱的情绪,圣杯里装满血一般的酒液,被人群簇拥,高高捧起。与杯身鲜艳色彩相斥的,是背景暗黑色的背景,其中零星散落着浅灰色的疏星,很是寂寥。
这画的氛围让江乔安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嗓音沙哑,背景音纷乱嘈杂、擂鼓轰天,不知道是哪个群魔乱舞的场所。
电话里的人竟然是纪舒!
纪舒给了他一个地址,约他喝酒,不等他答应,也没说任何理由,三言两语就挂断了电话。
纪舒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江乔安看到地址名称,大为震撼,以为纪舒受了自己的负面影响,他着急忙慌地换好衣服,开着跑车,顶着狂风来到了纪舒指的那家酒吧。
纪舒很不够意思,还没等到他来,自己已经喝了不少,桌面空着不少玻璃杯,在酒吧的晦涩灯光中亮着凌厉的白光。纪舒有了七八分醉的样子,眼神迷离,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做派,有美女上前找他搭讪,他都会温言婉拒。
江乔安觉得,确实是他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纪舒只是单纯地来喝酒。不过,也不怪他多想,这家酒吧是他最爱的酒吧,和清吧不同,里面的男男女女多少都抱了点心思进去。陌生的风情男女在舞池里热舞,酒杯碰撞,灯光绚烂,所有人皆释放着狂野的激情,纪舒在其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赶忙小跑过去。
“诶,纪舒,你怎么跑这喝酒来了?”江乔安疑惑地问。
纪舒抿着唇,眼睫扑朔,目光迷离地盯着仰面朝上的手机界面,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端起面前的玻璃酒杯,仰头,猛烈的酒再次涌入咽喉。
江乔安心下焦急,见纪舒再要喝酒时,连忙拦下他拿酒杯的手,说:“喝酒也不能这么喝呀!别人都是小口慢酌地品酒,你这是不要命地灌酒。多伤身呐!”
纪舒轻笑一声,竟出奇地开起了玩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生养性注重健康了?不会是身体玩垮了吧!”他撇开江乔安的手,继续喝酒。
“老子身体好得很!”
江乔安无奈。他从来没有见过纪舒那么迷乱、那么不理智的时刻,他知道纪舒并不爱喝酒,希望自己时时刻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大脑,现在这样的情况他闻所未闻,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无可奈何地看着纪舒一杯杯地喝着,他突然想起来纪舒有个十分在意的女朋友,此时只好使出杀手锏,“纪舒,我跟你说,你别喝了,你再喝我就把你来这喝酒的事告诉你女朋友,看她着不着急。你怕不怕?”
闻言,纪舒抬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眼神迷离,杯内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迷惘的光,他似乎很虚弱,疲倦地放下酒杯,闭上眼,用低沉的声音小声说:“她不会着急的。”
江乔安按住了纪舒摇摇欲坠的身躯。江乔安不经意地瞥了眼桌面,一眼就看到正面放在桌上的手机。他一只手扶住纪舒,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起来看。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乔安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纪舒被人甩了!他对纪舒女朋友,no,现在是前女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有点可怜纪舒,又莫名的有点想笑,只不过现在的境况他实在是笑不出来,还有一个醉酒的大活人要他处置呢!
酒台一个调酒员看到江乔安,上前打招呼,他看到纪舒的醉样,惊奇地问:“江哥!你朋友这是......他怎么喝成这样?”来这酒吧,专为喝酒,喝成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江乔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情伤。别问了,过来搭把手吧!”
江乔安和调酒员一左一右把纪舒扶到了他的跑车上。
和调酒员道过谢,江乔安一转头,见纪舒撑着他的宝贝跑车,好像要吐了。他感到有点心疼。
“天啊!我的哥,你可别吐我车上了。这是我最爱的一辆车了!”
纪舒并没有要吐的意思,他只是站不住,顺带扶了车门一下。他的脸白得不像话,并不像一般醉酒的人满脸通红,他勉强睁开眼,目光如破碎的玻璃,似有若无地扫了江乔安一眼,又轻轻阖上。
江乔安头痛死了,打开车门把纪舒推进去,一边说:“算了算了,你要吐就吐吧!受了情伤的男人果真惹不了一点。”
纪舒一直沉默不语。
江乔安坐上驾驶位,扣上安全带,问纪舒打算住哪。纪舒给他报了个地址,他正准备查,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不记得纪舒在这里有房啊!
江乔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特么的,纪舒这家伙,不会把他前女友的地址报给我了吧!!!
他回头,问纪舒是不是给成他前女友地址了,没想到纪舒不但没回他是不是,反而反驳他:“我没有前女友!”
“那……手机里跟你分手的那位是?”
纪舒眼神迷惘地看着前方,眸中醉意潋滟,他迷迷糊糊地说:“我们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吵架了!”
江乔安:“……”他与黑夜共沉默。
他觉得纪舒真的醉得神志不清了,甚至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放在平时神志清醒,做任何事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他身上,江乔安哪里敢想象。
不再对这个状态下的纪舒抱有任何期望,江乔安直接把人拉到了酒店。
回想到这邋遢事,江乔安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不就谈个恋爱吗?你请我愿的事,何至于要死要活,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江乔安道:“话说,我还没见过你前女友呢,长什么样啊?”
“见了你也不记得。”纪舒淡淡说。
江乔安笑笑,“那可不一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