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阮希音侧耳听着,听得过于入迷,以至于两个人走过走廊转角来到她面前了,她都没意识到。
她还纳闷着江乔安怎么不说话了,一抬头,发现两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盯着她。
两个人各具特色。一个身着灰色风衣,面容冷峻,另一个随意地穿着白衬衫白外套,漫不经心地勾着眼角,眼底尽是风情。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阮希音猝不及防,她回望过去,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这算是听墙角被发现了吗?可真是尴尬啊!
阮希音窘迫地笑了笑,抬手,僵硬地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
纪舒静默地看着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江乔安讶异地睁大了眼。
面前之人亭亭玉立,唇色嫣红,眉目如画,眼波淙淙,身着淡紫色的衣裙,衬得肤白若雪,细长的蛾眉翩翩弯着,整个人比馥郁的薰衣草还要芬芳。
江乔安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却鲜少有人能在气质和外貌上和眼前之人相提并论的。
大晚上,大美女竟然主动搭讪,是个男人都没法无动于衷,连纪舒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江乔安起了兴致,嘻嘻一笑,主动回应:“是挺巧的。”
他勾勾眼角,“美女,你看着有点眼熟啊!”
江乔安显然没认出自己。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阮希音笑着看他。
江乔安是见过她的,不过,对江乔安来说,那估计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吧。忘记了也不奇怪。
阮希音顺着江乔安的话,打趣说:“可不是看着眼熟呢!人类都是两个眼睛一只嘴,大部分人应该都看着眼熟吧!”
真没想到面前人会这么回,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内里似乎不似表面那样温婉。江乔安有点诧异,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他眼看着永远生人勿近的好兄弟纪舒主动向前靠近一步。
话里竟然还有几分腻的他牙疼的柔情蜜意。纪舒盯着面前的女人,唤了一声,“音音。”
他大跌眼镜,这是纪舒这种人能有的语气吗?
江乔安这才恍然大悟。
他承认,纪舒说的对,就算他前女友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认不出来。
阮希音听到纪舒这样叫自己,也是一愣,回忆像薄冰般从海里浮出来,发着冷气。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分手的那一天。他也是那么温柔,用着这样轻的语气,一边唤她,一边将冰冷的利刃,扎进她的心里。
他那时偏着头,眼神甚至不敢直视她,阮希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对她说:“音音,我们分手吧。”
多么温柔,多么伤人。
“纪先生,你现在这样称呼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阮希音抬着头,“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自重。”
纪舒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和。
见着这景象,江乔安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原来这位就是让纪舒心心念念的阮希音阮大调香师啊!”江乔安笑吟吟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江乔安。”
阮希音被江乔安的热情吓住了。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纪舒黑脸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一阵畅快,知道江乔安不过是不正经地凑个热闹,竟也微笑着伸出手。
手还没握上,就见着纪舒伸手扣住江乔安的手腕,把整个人都拉了过去,脸更沉了。
阮希音收回手,抬眼看向他,另一只手覆上手背,轻轻摩挲着。刚才,他的指尖和她的手背错身擦过,留下了温热的颤栗。
“纪舒,不要这么小气嘛,都和人分手了,就别耽误人家结识新人了吧,这样也太不体面了,有损你的形象啊!”江乔安没心没肺地笑着,损友本性尽显。
纪舒阴沉地瞥了他一眼。江乔安仍旧笑着,却不敢像刚才那样放肆,他收回手,对着阮希音,真心夸赞:“阮小姐,您今天喷的香水真不错。”
“是自己调的?”
“嗯…”阮希音心虚地看了纪舒一眼,“别人送的。”
江乔安当然知道是谁送的,还是做出煞有介事的表情,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哦——”江乔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着说:“那个人对阮小姐很重要吧。”
阮希音抿了抿唇,不敢去看纪舒的眼神。
迟疑片刻,她才说:“还好吧。一时鬼迷心窍,随手喷的。至于那个人……”
纪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江乔安满脸笑意。
阮希音避开纪舒的目光,顿了顿,淡淡说:“那个人,现在觉得,也就那样吧。”
江乔安:“……”
纪舒:“……”
阮希音本人:“……”
……
之后许多年,阮希音都解释不清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的这两句话。不过,有件事,她还未开口,便已心知肚明。
她再也不用怀疑自己还爱不爱他,一瞬间的鬼迷心窍,已经说明了很多!
多少爱恨情仇,都始于一瞬间的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