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希音担忧地问:“他是谁啊?你最近是又得罪了什么人吗?”
薇薇安轻轻笑了笑,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celine,你别操心了,就是前男友而已。”
薇薇安双手抓着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平静地说:“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后来要跟你一起回国嘛!反正他也不可能跟着来,跟他解释也很麻烦,我就发了个短信跟他说了说大致情况,之后分手拉黑删除了,没想到他能打到我的新手机号上来,真有趣啊!”
阮希音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种行为。薇薇安在感情上一向潇洒,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没有那些爱情片里的弯弯绕绕,但不可避免会有很多的爱恨离愁。薇薇安谈恋爱就像飓风一样,但和她谈恋爱的那些人未必有那么洒脱,分手之后还是会来找薇薇安,甚至有的会在她面前下跪求复合。如果是她的话,可能没法对这种情况完全无动于衷吧,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无法完全置之不理,可薇薇安就能把前任完全当陌生人,甚至不再多给一个眼神,除非是那些她还觉得有必要接触的前任,但那也早就不是为了爱情了。
薇薇安是个极其喜新厌旧的女人。她的男朋友经常换,同样的人,谈过一次就绝对没有第二次,用她的话来说,前男友就像套,用过了就是用过了。
阮希音忍不住地问:“薇薇安,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薇薇安眯起眼睛笑笑,“我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就不会换那么多个男朋友了。书上说女人的爱情来源于自己的幻想,我觉得对啊!你知道吗,我一个前男友分手后对我说,我爱的不是他,只是自己的幻想,我寻寻觅觅,就是在不断寻找承载自己幻想的人,可是我找不到,没有一个现实的人能承载另一个人全部的幻想。”
“那你的幻想是什么呢?”
薇薇安说:“我很肤浅,还很挑剔,我喜欢头脑清醒又懂事的男人,我讨厌虚无缥缈的假言假语,我需要的是快乐而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爱,如果做不到用实际行动让我开心,就请他滚蛋!”
阮希音又问:“刚才电话里的那个谁,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不知道。”薇薇安说:“如果他要跟我短信电话联系的话,我才懒得搭理。要真能在线下找到我,再说吧!”
阮希音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她想自己要是分手了,一定没有薇薇安那么洒脱,她是个很多愁善感的人,没办法接受热烈如篙火般的感情变成几捧毫无生气的灰土,也无法对曾经深爱过的人冷眼相对。
车在高架桥上疾驰着,江上泛起光点。
过了一段时间,薇薇安突然说:“celine,你理解不了我的想法,因为我们不一样。”
薇薇安叹一口气,“从小我爸妈就对我不管不顾,做决策也从未考虑过我的意愿,只想满足他们自己的期待和利益,退学去做品牌营销是我最大的叛逆,可是兜兜转转,我还是走回了他们给我安排的路上,只是形式不那么一样罢了。”
“和你不同,我从来不清楚什么是纯粹的毫无利益相连的爱,也没有真心爱人的能力,向来是对方让我开心,我就和他在一起,让我糟心,我就让他离我远远的。但我觉得,你有那样的能力,你知道一份真诚的爱本来的样子,被你爱着的人会很幸福。你的想法和我不同,你一定也会有和我截然不同的爱情经历。”
真的吗?阮希音想起父母的愁眉苦脸,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不是家养的孩子注定没法变成脱缰的野马,父母总是会设相应的限制。她本以为自己的父母已经够不近人情,可仔细想想,他们到底还是为她考虑,虽对自己有限制,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可薇薇安的父母却是不同,他们以自身的利益作为出发点,限制薇薇安的选择,不过是为了延续调香世家的荣誉。
两相对比,她察觉,自己确实是一直被爱着的。
她一直以为爱人是一种本能,现在却觉得也许并不是,有的人不爱人,他们只关心他们自己。
阮希音偏过头来,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阮希音叫她,“我们相处那么多年,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其实,我并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对,如果那是你的生活经历告诉你的,你又很喜欢那么做,那就那么做吧!我有时会想,人们总是追求平平淡淡的生活,可也许跌宕起伏才是生活的常态,不过有的人被动地接受了这份命运,你却主动拥抱了变化莫测的人生。”
阮希音最后说:“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值得被爱,你尤其值得。”
薇薇安笑了笑。
“我那么多前任花言巧语讨我欢心,但没一个情话说得有你动听哦!”
阮希音:“嗯?”
“我果然没看错哈哈!celine,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我有时也会想,我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女人呢?”
阮希音:“啊!”
薇薇安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
平复了一下气息,阮希音缓缓道:“其实,关于我和我男朋友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我还有点事想请教你。”
“说吧!”薇薇安爽快地笑了笑
最后,薇薇安告诉阮希音,你想玩什么,就约他去玩什么,爱不是迁就,是筛选,你喜欢一件事,他至少也要接受,你们才会走在一起。
阮希音把约会地点定在了猫咖。
大半夜,久久看着聊天框中好的字样,阮希音把手机捧在胸前,默默地想: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吧!
不似从前,约会当天,阮希音化了个淡妆,穿上一套简约款的卫衣,立起了高高的马尾。
薇薇安见到了她这一身装扮,眼睛瞪得特别大。
“你只是在试衣服,对吧?”
阮希音摇头,“不,我就要穿这身去约会。”
薇薇安:“我的老天爷。你能想象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挽着一个穿着小学生卫衣的美少女吗?”
阮希音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喃喃自语:“这也不幼稚吧?”
最后薇薇安幻想的荒谬场景没有发生,因为纪舒也换上了黑色的休闲服。
他来得早,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站在楼下等人。风轻轻吹起他的发尾,他的双眼时隐时现,像密林中璀璨的湖泊那样让人着迷。
阮希音偷偷躲在墙后,悄悄地看了几眼,又拍了不少照片,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纪舒一眼就看到了她,向她走了过去。
“音音。”纪舒亲昵地叫她。
阮希音站定,等人靠近,又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通。
她从未想到纪舒能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总是沉稳又神秘,像捉不到踪迹的黑云,此刻却落了下来,站在她的身边,笑着看她。他今天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干爽少年,周边的阳光跟他相比,都显得暗淡。
一时情不自禁,阮希音伸手,摸了摸了他的头,头发竟然是软的。她微微一笑。
“怎么突然这样?”纪舒看着她,把头稍稍放低了点。
阮希音又摸了几下,才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