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石景看着很不寻常,不寻常在哪里,芜月既看不懂,也欣赏不来。
只听人说,这座石景是当年老太爷在世时,专门请人来弄得,说是这座石景关乎家族命运。
芜月只觉得它很大,大概能占半间屋子那样大,剩下也没见有什么用。
府中也是自老太爷故去后,没人肯住到这间院落,因为大家都觉得这石景挡路,曾经还有方士说就是这石景防了风水,影响了柴家的财运。
唯有柴卿言不惧流言,搬进了这院子。
穿过石景,芜月想着此刻公子应当是在书房练字,便随手把手中刚刚泼了水的盆给了院中洒扫的丫鬟,自己则转身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淡淡的书墨香嗅入鼻腔,柴卿言正站在书桌前练字。
此时日光透过窗棂照在柴卿言的身上,倒是为他更增添了几分风雅。
“回来了。”
柴卿言淡淡开口,手上的笔丝毫不停,显出一派怡然自得。
“是,公子,几个乱嚼舌根的下人罢了,奴婢出去小小教训了一番。”芜月小心翼翼的回道。
其实别说是府里的下人了,她其实也有点看不懂了。
不过这毕竟是圣上赐婚,再如何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
芜月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一件,听话,遇事不多问,便能长长久久留在这位柴府长房长孙的院里伺候。
“嗯,去给我收拾些金银细软吧,要方便携带的。”
柴卿言吩咐完这话,便继续去看书了,徒留芜月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去照做了。
此时他也正好写完了,将笔浅浅搁置在一旁的砚台上,便甩甩衣袖离开了书上。
有下人进来收拾书房,只见刚刚写完墨迹尚未干的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谢”字。
……
大婚当日,城中一片热闹之景。
郡主的车辇华丽非常,车架八马并驱,整个车身由金丝楠木打造,车身刻着北地特有的虎纹、飞雁,车辕上还雕着一只振翅苍鹰。
马车上的轻纱乃是江南特产——月影纱,据说此纱可在月光下泛光,又轻盈触感极好,百位绣娘耗时半年方可得半匹。
如今居然被柔嘉郡主用作马车上的寻常配饰。
普通百姓自然看不出来这些,毕竟他们又没见过。
可这完全不妨碍他们觉得郡主出行奢华,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到郡主马车旁边挂着不少金饰。
名贵的木丝楠木和价值千金的月影纱他们不认识,金子还能不认识吗?
何况郡主的车辇从进城开始,走了多久,就撒了多久的铜钱,沿途路人多少都沾了点喜气。
“祝郡主新婚喜乐,早生贵子!”
“祝郡主花好月圆,人月两团圆!”
……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祝贺郡主,紧接着这祝福语便响了一路。
谢新滢就是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祝福语中悠悠转醒过来的。
"啊,好疼!"
她刚醒来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要爆炸了一样,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完全提不起半点力气。
本来是想喊人的,结果她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来声音,于是只好放弃先观察周围环境再说。
这一看可了不得!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一身华丽的嫁衣,这料子摸着就绝非凡品。
谢新滢觉得自己一晃一晃的,应该是在马车上。
稍微缓了一会,她也是听清周围人喊得话了,本以为自己又穿到一个新的世界了。
结果马车刚好经过自己常去的漱香斋,再次闻到那熟悉的点心香味,谢新滢明白,自己恐怕是被打扮成郡主送到京都了。
“造孽啊,郡主来京都都没人看看真假嘛?怎么把我打扮成郡主了。”
谢新滢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她的手暂时恢复了点力气,正当她拔下头顶的金簪,打算敲击旁边的车窗借此来引起人的注意,好就此逃离。
谁成想马车却突然停下了,外面也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请郡主下辇。”
一声洪亮而又庄重的声音突然响起,谢新滢还以为自己要得救了。
“你是什么人,柴家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请郡主下辇。”
原来此时已到了柴府门前,本来按照正常来讲,郡主身边的人不该如此倨傲。
可谁承想呢,柴府别说宾客云集,人来人往了,就连个像样的喜字都没贴。
摆明了不给柔嘉郡主面子。
虽说郡主一行人也并非真的嫁入柴家,但柴家如此做派,倒也真是让人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