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帐篷里？”

由她问出的话，却像他心底一句被揭开的台词。不是邀请，只是一句确认。

他们面对面，唇刚刚分离，眼神又缠上。宋允雪手心盖在他手背，引导他的手抚过腰侧。闵玧其挽起一点那块衣摆。

衣物摊落在旁边，她朝他欺身而来。他托住坐在腿上的她，微微后仰。恐怕他们要错过日出了，但没关系。初阳薄发，光线滤过橙色帐篷，照亮了她的身体。他眼前，是一片洋洋的橙金色，热烈、浓郁，连发梢都停驻了灿烂的光芒。

她不动，仿佛一尊镀了金衣的女像，允许他的观看。闵玧其抬头，望向那双泛着琉璃色泽的眼睛。过去几瞬，宋允雪低下头去吻他。

她对他耳语了句什么。“没有。”闵玧其贴着她的脸说。

“那可惜了……”

“可以用别的。”

在她含笑的目光里，他将衣衫摊平，铺在气垫上。宋允雪让他将她往后放，安心地躺在他的包围中。他的手开始游向更多地方，拂，摩，揉，捏……如水波浅浅漾过、或是轻轻轰击。当她快要被浸没时，他抬身，伸长手臂，拉过背包。

抽出湿纸巾，闵玧其看着她，仔细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掌心，手背。纸团被扔开，他俯身，向她伸手。

衣物与气垫相互摩擦，无声地滋生出热。布料上的褶皱不断扭动，纹路一时松散，一时紧扯。他感觉到她在震颤，可仍不够——他离开她的唇，想听她声带的抖荡。

视野变亮，她见到橙红色的帐篷顶。他的呼吸在往下，一直往下，然后，他动了动，气垫被带得一退。

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她右手被他另一只手找到，紧紧交握。不曾停顿，闵玧其上半身俯趴下去。

“别用力。”他说，鼻尖划过她皮肤。宋允雪深吸气，空着的左手探直。

她摸到头发。她揉搓他的发丝，手指不断地穿过、松开，穿过、松开。流连良久，指尖再巡来他的额头，挲着眉毛，勾勾耳廓。她很轻柔——他却不是。直到她指间也忍不住用力，重重揪住那些发根。

她的热气，他的热气，一同在这个狭仄空间内蒸腾。密不透风，这股翻涌的、裹着暗香的热浪无处可去，在帐篷顶上凝成金子粒般的露珠。朝阳也晒不尽这里面的潮汽，他抬起湿嗒嗒的睫毛，喘息着，如同刚从水面逃脱。

紧扣的手松开，她搭在他脑后，双手随他而动。他的嘴唇一路往上，滚烫地，路过着。擦掉颈下一行细密的汗，他回到她脸边。

宋允雪亲亲他，贴着脸说了句话。一点笑声泄出，闵玧其抬眼看她。

几秒后，他撑起身体向后退。她侧过身，抬起手臂，头枕在上面。在她的谛视中，他跪坐下来。

他不看别处，只看着她的脸——她的眼。他在俯视，她在仰视。她眉梢微微扬起，眼神既专注，也隐隐有挑衅；唇边的笑意既顽劣，也充满包容与柔情。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有没有羞耻，因为更庞大、更强烈的感受牢牢包裹住他，他无法思考，亦无法控制。

最后关头，他弯腰避开，扶着她小腿平复气息。宋允雪轻笑着，扯出湿纸巾递过去。

两人拥在一起。“太阳升高了。”她呢喃道。

望着帐篷上那块灼目的光斑，闵玧其不想有任何动作。帐篷之外，气温渐升，万物喧闹，而这小小一方秘密领地中，他们只属于彼此。多想永远持续下去……但他犹豫一下，仍摇摇她：“回去睡吧。”

宋允雪边打哈欠边和他一起收好帐篷，惺忪着眼走回山下，进门就把自己扔到床上。无梦的睡眠，时间倏忽而过，模模糊糊中，她听见一段音乐，才逐渐醒来。

“你又不睡。是什么歌？”

“新歌。”闵玧其看着她刚睁开的眼说。

“好听，再听一次。”

他收回视线，合上电脑。“快起来，该走了。不是要赶中午的火车么？”

她在床边坐起，忽然向他探身。“你带着它啊。”

闵玧其一瞥，将电脑塞进背包的动作不停。“之前收起来了。”

现在倒是明目张胆戴着那条手链。宋允雪对上他眼神，自己先绷不住。“我的……在洛杉矶好好放着呢，怕丢。”她抓起床尾的衣物，“哎呀，怪我把它们弄脏了。”

“不脏。”闵玧其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衣服，简单一叠就放入包内。

将钥匙交还给约瑟夫，宋允雪接过被抵住的门说：“我来开车吧，你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