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闵玧其步伐轻快，走去打开车门，“我现在太精神了。”

并非托大，从山上下来以后，他一直头脑清明，甚至能称亢奋。所以才写歌——跟上次她在旁边入睡一样，他续写那首歌，流畅得犹如从未间断。但还不能真正给她听。还不够完整，还没到火候……他相信会有更好的时候。

宋允雪似乎也不再需要睡眠。除了不时关注他的驾驶状态，就是一直看车窗外的景色。来时无心欣赏，返程时眼见从乡野过渡到城市，她再也没有生出逃离的欲望。

终究回到文明社会，闵玧其不无失落地想。他并未表露分毫，主动提起：“他们那边解决了。”

“嗯。我让他们帮忙收拾行李，不剩多少时间。”她托着脸，“听说是在喝酒时被偶遇的？怎么全世界都认得他俩啊。”

闵玧其摆摆头。“智旻柾国算是倒霉。”

公寓楼门前，他们在车里仔细地环顾一圈街道，才通知三人下楼。两道人影像豹一样窜入后座，车身摇几摇，她的背包从后边递上来。“谢谢。”她回头对金泰亨一笑。

“哥。”朴智旻叫了声，转向宋允雪，“昨天没事吧？”

翻出证件，她侧身向后，好奇道：“你们怎么脱身的？”

朴智旻愤然呵气。“一觉醒来，那些人居然还在。柾国只好向经纪人哥坦白。之后，据说是找到房主，房主拜托楼里的住户报警，说有人扰民。警察一来，狗仔才离开。”

“没等在外面吧——”金泰亨张望四周，“喔，柾国也出来了。”

田柾国拎着她的行李箱通过门禁，宋允雪降下车窗。他朝她笑笑，率先走到车尾。“不上车？”宋允雪问，看他回到窗前。

“经纪人来接我，”田柾国朝街道对面扬扬下巴，“车就在那边。”他弯腰趴在车外，盯着她。“狗仔都走了，昨天……还好吗？都怪我们不小心。”

宋允雪拍拍他胳膊：“我没事。倒是你们，被困一整日。”

田柾国顺势握住她的手。与她双目交缠一刻，他再望向驾驶座。“玧其哥，多亏有你。”

闵玧其视线从相握的手上脱离，迎向那道探察的目光。两秒后，他镇静地说：“该出发了，火车十二点开。”

田柾国发出遗憾的声音，直起腰。他依依不舍地一根根放开她的手指，让指尖从他手里滑走。“电影节加油哦。”

宋允雪趴在窗上，笑得像楼顶那片阳光。汽车驶动，后视镜中，田柾国仍未走去街道对面，站在原地，高高地挥手。

瞄到她挨着车边、对着后视镜傻笑，闵玧其不声不响地踩深了油门。“昨天……你们真去了农场？”后座传来朴智旻的询问。

“真的呀。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是农场周边呢。”她扭过腰，提起衣领抖抖身前的图案。

朴智旻扫过那片印花。“那么偏的地方，也没什么人吧。”

“没人认出来。”宋允雪想起未细问的情况，“前晚你们被谁碰上的？狗仔？”

“唔，不像狗仔。”朴智旻想了想，“我以为是粉丝，还让人保密。没想到被尾随了，当夜照片就出现在网上——柾国昨天发现的。”

金泰亨似乎紧接着叹叹气。“欧洲也到处是狗仔？”

他的疑惑，宋允雪倒可以解答。“别忘了威尼斯现在有多少记者，闻风出动连夜赶来，也不是做不出。幸好，”她后脑靠在头枕，“那天晚上我们回去得早。若知道不止有两个，呵，他们绝不会放弃。”

去火车站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长。车停稳，宋允雪先扭头说：“别下车，我自己进站。”

朴智旻缩回门把上的手，看着前座上闵玧其的视线一直随她动作起起落落。戴好墨镜，宋允雪旋即下车，去车尾拿行李箱。推着箱子来到汽车左侧，她弯腰朝里面挥手。

后车窗降下一点，露出两双眼睛。道别的话刚说两句，前车窗就完全洞开。“路上小心点。”闵玧其对她说。

“知道了，快关上。”宋允雪笑着后退，手放到唇边、往前一甩。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入车站，不再回头。

这飞吻——闵玧其不能自已、也不欲遮掩，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起来。

斜后方，金泰亨盯着驾驶座的后脑勺，完全想象得出这哥现在是副什么表情。他与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开口：“哥，我好饿。就近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