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齐好像反应过来，睨她一眼。“总之，不是最好机会——我听见了。”

没再要她解释，贝齐继续说：“我是经纪人，商业上的考虑有我来做。对、对，你是没帮过我倒忙，所以米兰时装周再忍一忍？”

巴黎数日，宋允雪周旋于各种秀场派对，见识到时装周是怎样一个毫无掩饰的名利场，比电影节还要浮夸。贝齐的话她也认可，商业价值需步步经营，只当工作所属。不过，表演、舞台，比那些工作让她舒心得多。时隔半月再和郑号锡见面，也令人开心。

定好演出上上周发布的Sensation，郑号锡昨日秘密前往伦敦，为这次来之不易的合作曲舞台制造惊喜。格莱美结束后的几天，两人分开练习，直到伦敦才得以汇合。时间很紧，白天练习室，晚上就是彩排。

“太好了，舞台上，你是能完全信任的人。”宋允雪拿掉耳返，走进后台，“今晚我可以好好睡觉。”

这首歌的舞蹈，他们只共同练习了不到五日。郑号锡跟在她身后，走回他们的待机室。允雪是同样能完全信任的人，太好了。

待机室中，出现一位他们都熟悉的访客。“Freya！j-hope！”Skyla从沙发跳起，“排练了几次？等你们好久！”

Skyla的新专制作即将完成，跑来当颁奖嘉宾露个脸。“呵，格莱美。前年我五提零中，宝贝，你绝对不是唯一被格莱美伤过心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因素……不提了，今年我的新巡演——夏天开始——你要来，一起唱Fleeing Love，答应我吧！”

听宋允雪应承，Skyla高兴地转向郑号锡。“有消息称你们在物色合作歌手？噢，我帮加文传话的。‘我们人才济济’，他说。”

郑号锡笑着回应，在Skyla活跃的声音里，待机室门传来动静。宋允雪完全没在意，看着Skyla朝她身后扬起手：“以为你真不来——Freya和j-hope，都是朋友。”

宋允雪回头。突然间，她好像不会呼吸了。Skyla的介绍声挤开厚重的空气，堆在耳畔。

“……我的作曲家、制作人。新专辑的旋律基本都由他操刀。天才兰登，是不是？”

兰登·布伦斯站在面前，微侧着头，那双眼睛轻轻地来到她脸上，仿佛抵达了终点。以前，他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一场以为不见尽头的海啸，年久月深，原来已复作微澜。余波推松动了空气，宋允雪感觉到压在身体里的胆怯的消散。她眼里有笑意。

面前三个人的神情，都不同寻常，也不太一样。“呃……”Skyla刚想说什么，旁边插进个举图纸的工作人员。

兰登看看转身讨论的Skyla，先上前一步、对郑号锡伸手。宋允雪听见他们在说话，但没真的听——终于，他面向她。

“我、迟到了。碰巧有认识的人在后台。还好，没太迟。”

宋允雪望着他。明显看见他也愣住，她才吸口气，说：“不是不想见面就好。”

兰登低头笑一笑。“我看过戴夫餐厅里拍的视频，Misty。”

“有没有进步？”她问，却不等回答，“现在的生活，习惯吗？”

他摇摇头。“东或西，其实都差不多。你呢？”

“习惯。”宋允雪笑着点头。兰登肯定想起了他们曾经的对话。那时她说，他身为东海岸人适合过西海岸生活，而她身处西海岸却过着东海岸节奏。不管说得对不对，昔时的错位，他们的相交，最后都还原了。

“我听过你的歌。”他看着她。

“所以你们认识？”Skyla撒开图纸走回来，惊奇地扫视二人，“还很熟。”

“没告诉她？”宋允雪又望去。

“没告诉过任何人。”兰登回答。

Skyla表情变得有点诡异且兴奋。“这也太巧啦……”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语气，“我们去喝一杯吧。”

宋允雪和兰登再度对视片刻。这次，她先移开目光。“我就算了，明天要上台。”

“啊？”Skyla急忙看兰登，“布伦斯先生？”

兰登垂下头微笑，手插兜，脚向后荡一荡。“我也不喝。”

“拜托，拜托。”Skyla绕到郑号锡前面。“j-hope，你不想——”她一看他，就叹口气，“好吧。”

约好明天颁奖礼结束再喝一杯，宋允雪和Skyla踏出待机室门。她如常地向他们道别，目送过道里二人走远。

“允雪。要不要一起回去。”

宋允雪回头。哦，他们顺路。她整个转过身，答：“好。”然后打算去跟贝齐和明迪说一声。

郑号锡侧侧身，让她经过。她眼眶上，似有道水光流浮。在他没法看见她的脸的前一瞬，她眨了下眼。哦，并非是泪。

只不过他的心也跟着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