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最近静安寺的名头很响啊,近几日我碰见不少官眷和百姓前去参拜了……”裴佑手捏着袖口,若有所思道。
罗浮春闻言,愣了一下:“你关注哪儿呢!我说蒋观桥,你说静安寺。尚书夫人撞人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一时不慎,往大了说那可就是‘闹市纵马’险些出了人命!”她一脸怒其不争,接着道:“这事于你我来说简直是打瞌睡递枕头,你不借此机会好好参他一本?”
裴佑嘴角撑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溢出些锋芒,出口的话倒是满不在乎:“无妨,这几日朝堂上可不是一般热闹,蒋尚书自身事就不少,御史台那边要是有点脑子,该琢磨出点味儿了。”
说话间,隔间的门被打开,侍者们端着菜盘子鱼贯而入,二人皆默契地住了口。
待几人走后,裴佑才开腔:“你还没说,今儿找我来是什么消息?”
“先让我吃两口。”罗浮春抓紧往嘴里舀了两勺驼蹄羹,品味半瞬,眼眸猛地亮出精光,惊喜道:“好鲜啊,比我之前吃的都鲜!”
然而,在裴佑的沉默中,罗浮春还是顶不住压力,清了清嗓子:“咳,是这样,你跟我说过要找一个能和你的玉拼到一起的玉嘛。”
“没错。”裴佑肯定道,她知道罗浮春八成有线索,但依此人的性子,剩下两成绝对有幺蛾子。
“我找到那个玉了,我跟你讲,绝对跟你那个一模一样!”罗浮春趁机又往嘴里填了两筷子驼蹄羹:“只是……”
“只是?”裴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罗浮春败下阵来,嘟囔道:“这桩事你给我不少银钱,我肯定是要给你办成的。前几日陇右那边传来消息,我手底下的人确实在一家当铺里看见了那块玉,还按我的吩咐赎了下来,本来是要在花朝节之后回长安复命。只是现在,我手下失踪了。”
裴佑虽早已做好了玉找不回来的打算,但此时听罗浮春一讲心思不免激荡。
这实在给了她希望。
裴佑将驼蹄羹往罗浮春那边推了推,示意她接着说。
“你也知道,最近吐蕃那边有异动,陇右不太平,朝廷那边大将没个人选,陇右道整个都人心惶惶的。我手下也是趁着世道乱抢先拿到了那块玉。但在失踪之前,他发现陇右那边军械多了许多,混进去的人说那几批军械规格远高于原陇右军中所使用的,甚是精良。我原以为这批军械是长安这边奉旨调拨过去的,但看样子不太像。”罗浮春连驼蹄羹都不吃了,将碗筷放下,严肃道:“而我的人,在发现这些之后,就失踪了。”
“你要找的玉,也在他身上。”
裴佑闻言微微皱眉,只听罗浮春接着说:“我的人,嘴严、忠心,他们不敢自己潜逃,我给他们的报酬也不少,我有信心也有手段能控制住他们。晖阴楼经手的贵重消息从前都是下面与我单线联系,但从不间断,这是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我怀疑,此事和送军械的那批人有关系。今日跟你说这些事,其实也有我的私心,不瞒你,晖阴楼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探子真的须费我很多心血,若是此人折在里头,不只我损失巨大,同时他身上还有你要的东西……”罗浮春越说声音越小。
其实她也有些心虚,裴佑给了她高昂的价格让她找玉,这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但如今不光买卖没成,恐怕还要将裴佑的人手搭进去,这实在是……
见罗浮春此番情状,裴佑忽觉自己的喉咙哽住了,她一开始也就想逗逗罗浮春,却没想到罗浮春是这等反应。她贴心地打断了罗浮春未出口的话,轻声问她:“没关系,我们总有法子,依你之见,这件事有点眉目吗?”
“有的,我怀疑,军械案背后的主谋,是当朝镇国公主。”罗浮春见裴佑如此反应,也收了心腹中那一股虚气,调整状态道。
“仁乐公主?”
“没错。”罗浮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拍在了桌面上。
裴佑看着罗浮春将此物缓缓推到自己面前,待对方松开指尖,裴佑才恍然看清——这是一枚鱼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