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的手臂横在凌霜的后肩,压的人微微向前倾斜,泽沐然却用毛穗一直扫到凌霜的脖颈,逗猫似的,语气温和:
“生气了?怎么不理我。”
凌霜一动不动,只是红着眼睛死盯着地面。
泽沐然朝着凌霜耳边吹气,惹得人微微一颤,凌霜正要发作,却听泽沐然小声道:
“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凌霜眼前一亮,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颤抖,良久,只吐出两个字:
“当真?”
泽沐然笑吟吟的,戳着凌霜的脸:
“不然?没有我,你也只会固步自封,直至身躯枯竭,无尽黑暗岁月,何其难熬,何必自讨苦吃。”
凌霜面不改色,心跳却快的吓人,泽沐然听的一清二楚,捋了捋人鬓角的发:
“怎么?想不通缘由?以为我是玩笑话,又捉弄你?”
凌霜吞了口唾沫:
“难道不是吗?”
泽沐然轻笑,胡乱揉了揉人的头,向下压了压,又指着人的心口点点:
“小王八蛋,顶着这种身躯,你也只有现在能跟我嘴硬,就算我不管你,要不了几百年,这里也会闯入大把不速之客,为你提供新的血肉。”
泽沐然揽过凌霜的腰,贴着人很近:
“黑暗中的时间要比你想象的更加漫长,日渐无法忍耐,欲望疯长,腐蚀你的灵魂。”
泽沐然用指尖在凌霜的腹部画圈,一直向上,抵在凌霜的喉咙之上:
“你会发现,你脆弱的意志并不能阻止你积累的欲念,食物的味道在你口中扭曲,血肉在你的味蕾之上跳动,记忆日渐模糊,灵魂陷入怎么也无法满足的疯狂。”
泽沐然转为扼住凌霜的喉咙:
“不需要太久,兴许只是百年,你便会后悔,深深的憎恨起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憎恨自己的无知,鲁莽。”
泽沐然伸手,似抓向远方:
“当你获得了可以行动的身躯,你会寻找你所憎恨的仇人,而那个人,就是我。兴许一开始,你无法战胜我,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备受折磨,直到你的力量,变得比我更强。”
说到这里,泽沐然有些得意拉住人的手腕,似做提线木偶一般划出优美的弧线:
“然后,你会吞噬掉我,我的灵魂就此解脱。但你并不会因此满足,又或是得到安宁。你仍旧只能继续,悲惨的托着这副身躯,承担着你自作多情不得善终的后果,不断祈求着救赎,但却在永恒里不见天光。”
凌霜神情难看,泽沐然却不依不饶:
“你知道你最大的绝望是什么吗?是你在黑暗中日渐沉沦,你无法狡辩,你的软弱,造就了更大的苦痛,这完全是自讨苦吃。”
凌霜捂住耳朵,泽沐然却抓住他的双手,禁锢在耳畔,让他无法堵住耳朵:
“我可以说,这些罪恶,这些苦痛与堕落都不是我自找。我命不由己,我可以对说,这不怪我。可你不能,你是愚蠢的为自己换来地狱无期徒刑的船票,只能怀揣着绝望祈祷,你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凌霜忍不住在恐惧与遐想之间瑟瑟发抖,泽沐然轻吻上他的脸颊,舔舐泪花,露出极其疯癫,阴鸷的灿烂笑颜。
泽沐然捧着凌霜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是我早已丢弃的怯懦,是我早已放弃的爱恋,我本以为当你见证过那些,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