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崩溃大哭，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那可是泽沐然的人生。

他从头看到了尾，有太多次不可置信，冰冷又绝情，他将这些人的真心踩在脚底践踏之时，就好似一个根本没有心的怪物。

“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你要成全我，造就我！泽沐然，有时我觉得，你是否就是这世界残酷的化身，背叛的主宰。”

凌霜死死抓住人，大哭道：

“你总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论是自己的尊严，还是真心，都可以成为你权衡利弊的筹码。就像现在！你抓住我，你说你要留下来，你甚至都不是因为可怜我！”

凌霜泣不成声，抹着眼泪：

“你只是担心我威胁到你快活，你只是想要把自由甚至死亡，都握在你的掌心！”

泽沐然挑眉，语气转为称赞，他伸手将凌霜的泪水与他携手拭去：

“看来你还不是太蠢，我还以为你看了那么多，还是一知半解的无法看清我。”

泽沐然语气温柔，但却带着戏弄：

“可，你有什么好哭的？是你在欺负我。你自私的强行把我带回来，我仅想把自由与死亡握在掌心的欲念，又怎能比上你所犯下的罪过？”

凌霜张口意欲辩解，却被泽沐然捂住，泽沐然将捂住人薄唇的手指顺势收拢，变成一个噤声的手势，只有一指，抵在人的唇边。

泽沐然眉眼含笑：

“可别说是你爱我，这种话哄不到我。若你真觉得这就是爱，你不会放走墨轩逍遥，也不会放过悠然。”

凌霜抽泣着，当泽沐然的手离开他的唇，凌霜没有辩解，只是咬紧牙关，擦掉所有的眼泪。

凌霜的神情绝望，落寞，带着隐忍，但却坐直了身躯，逼的泽沐然不得不起身，后仰：

“我可以立誓，你是自由的，你一直都是。”

泽沐然挑眉，凌霜擦着眼泪继续道：

“或者，你去找那个深渊，我会自己下去的，只要你想，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碍你的眼。”

泽沐然沉默的看着凌霜，凌霜伸手按在泽沐然的心口，咬着唇齿，哭泣着：

“你不欠我什么，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是我抢走了太多属于你的。我给不了你墨轩逍遥，也给不了你悠然，我所能还你的，除了这副躯壳，便只有自由了……”

凌霜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终他将头靠在泽沐然的心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轻念出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古语，是泽沐然在他儿时戏弄他的玩笑话。

泽沐然曾经告诉他，这句话翻译过来代表着“一切皆由你支配。”或是“一切尽在你掌中。”是权利极致崇高的象征。

泽沐然闻言微微一僵，也是按耐不住兴奋，啊，他真是个王八蛋，因为这句话还有第三个意思，他没有告诉过凌霜来历。

这句话曾经出现在古龙石碑的背面，写的是巨龙幕巴滋无限痴迷命运，这是向命运之神求爱时所言。虽然在后世的运用很少，但却仍旧代表着“我愿献上一切，向你臣服。”的含义。

而现在，不觉得很诱人吗？他如今就是凌霜唯一可求的命运之主，他的一切苦痛，又或是欢愉，都将受他主宰，一切由他所掌控。

泽沐然面颊微微绯红，眼底染上情欲之色，也是咬唇，很快将人按到，冷声开口：

“是你先勾引我的，我要在上面。”

十指交叠，唇齿相汇，在茫然无措之间，泽沐然舔舐所有的泪，将苦果化为极乐，终得安宁。

三日后，泽沐然还在躺平，凌霜却红着眼尾，气急败坏的抓起雪白的颂赞揉成一团，拍打泽沐然。

泽沐然懒散的抻了个懒腰，看着打在他身上之后乱飞的雪白棉花团，也是咯咯咯的笑着：

“我今日倒是开了眼，原来颂赞还可以这样玩，像是棉花团枕头似的。”

凌霜气愤的将一大团雪白的颂赞拍在泽沐然的脸上。泽沐然抓着那一大团颂赞下来，转为抱在怀里，双手交叠笑得夺人心魄。

凌霜面色一红，顿时跑走而去，颂赞也随之抽离。

泽沐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悠哉悠哉的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