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安静的青心寮,有人沉睡,有人窝在寝室游戏,有人翻阅杂志。
再次pk失败的岸谷一把丢在游戏手柄,丧气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小子从哪学的阴招,也太赖了,完全没法反制!”
“嘿嘿,上次看仓持那小子和中田打游戏学的,你就说服不服吧!”
“服服服,服了总行了吧。”岸谷看他一脸得意,忍不住打击道“跟个学弟偷学也不嫌丢人!”
千叶笑道“这有什么,好用就行。”
“是是是,可不好用吗,尽往那刁钻处打,也不知道那小子脑子怎么转的,想出这种连招。”
“没办法,咱们得服老,可惜门田那家伙不来,本来还想拉着他让他散散心的。”
“他和慎原那家伙一向走的近,这次慎原被逐出棒球部自己被降三军对他打击应该也挺大。不来也很正常。”岸谷收起游戏盘,说道“高井和慎原那两家伙也是,背后大家猜测归猜测,离远点就是了,这两还专跑去人跟前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知道情况?”
“不知道啊,”岸谷随口道“但还能因为什么,今早上相如那小子不在,监督可提都没提一句,跟上次一样,加上监督那话和最近部里的情况,不是因为他那事还能是因为什么。”
唇亡齿寒,监督对这事的处理说实话让他也不由得心惊。岸谷将收纳好箱子推回柜子,转身看他一脸打量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茫然的问道“咋了?”
“啧,真没看出来啊。”千叶摸着下巴,眼神奇异,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意味,看的岸谷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骂道“说人话。”
“嘿嘿,夸你呢。”千叶笑道,看他依然一脸茫然的样,摸了摸他狗头,被他打掉也毫不在意,满脸兴味的模样,让岸谷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家伙,又犯什么神经了。”
“没事,”千叶懒散散将靠在床沿,“就是感觉这事说不定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就这?”岸谷不屑的说道“别告诉我你没猜出来,监督说完大家那样,明明都心知肚明的很。大概也就伊佐敷增子那几个满脑子棒球的跟分开训练的一军是真不清楚情况了。”
“也不是都不清楚吧。”
“什么?”进入耳际的声音模糊,岸谷询问的看向他,千叶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桌面的少女漫画,笑道“伊佐敷借你的吧,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毛病,好好一个大男生总爱看这些。”
“你懂什么!”岸谷脸瞬间涨红,看他一脸促狭的在自己和漫画间打量,再忍不了将人一把拉起推出门外,说道“回你寝室睡觉去!”
“啪!”关上的房门余音缭绕,千叶笑着转过身,看到转进墙角的背影一楞,片刻,抬脚朝那里走去。
空荡的楼梯间寂静无声,没有人把他抵到墙角,也没有人质问。
千叶垂下眼眸,是他想错了吗,确实只是路过?也是,依那个人的性子,听到这些话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踹开门当场开问了吧。
“砰!!”被踹开的房门撞到墙面又弹回,嗡嗡震响。
伊佐敷一步一步逼近坐在榻榻米的两人,阴沉至极的脸吓得两人不自觉缩在一起“你们,把刚刚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阿纯你冷静一点!”被响动惊醒的佐藤赶紧起身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伊佐敷一把打下,朝着他说道“怎么冷静?你也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吧,什么反社会的冷血怪物!什么叫害了慎原他们!都在这给我说些什么烂话啊!!”
瘫坐的两人哆嗦的辩解道“这,这话,也,也不是,我们说的”
“就,就是,大,大家都,都这么传的,不,不信你去问,问别人。”
“混蛋!!”伊佐敷一拳狠狠砸在两人脸侧,身后的墙面渗出点点血印!眼中是极力忍耐的怒火跳耀“我不管这话是谁传出来的!但给我听清楚了!也同样给我传出去!从今天起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别怪我见一个收拾一个。”
“听明白了吗!!”
“知,知道了”
“砰”巨大的关门声响彻寝室,惊的两人又是一哆嗦。
佐藤一脸复杂的跟着他,见他风风火火又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向外急走,知他是一腔怒火无处宣泄,陪着他一路走到河堤,见他慢下,才开口道“冷静点了?”
伊佐敷停下脚步,转身直直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你不是心里有答案了吗,”佐藤神色更加复杂,说道“我以为你很讨厌他。”
“我的确讨厌他,轻易就拿到我梦想的位置,但这是两件事!”
“这是一件事。”
“你再说什么鬼话?!他凭实力拿到,无可指摘!跟背后传这些话有什么关系!”伊佐敷怒道。
“过于强大,这就是原罪。”
伊佐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佐藤苦笑,“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跟着掺和过。”只是也同样缄口罢了。
佐藤看着他身后泛着光点的河面,眼底是难掩的灰暗。克里斯的伤与相如是否有关并无定论,但言论却几乎朝着恶意的方向迅速传开,结合他的背景,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说到底,只是顺应了很多人心底一些难以言说的心思。
这些伊佐敷也未必不懂,只是不愿往这个方向去想自己的同伴。
“我不管这些什么歪道理!我只知道能者上,弱者下,有想法给我拿实力说话,实力不够就给我练!我绝不允许青道的棒球部最后变成一群卑鄙懦弱家伙的聚集地!”伊佐敷眼底震惊未消,但脑子却想的再清楚不过。他看着佐藤,“刚刚寝室的话我不是开玩笑,谁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正午的阳光照在这人脸颊,眼底火光跳跃,纯白的耀眼。
佐藤突然笑了,佯做投降状,说道“知道了,会帮你都一一转告的。可以了吗我的纯情大男孩,走了走了,突然把我搞醒要是下午没精神你给我负责。”
“关我屁事!”伊佐敷瞬间怒道“明明是你这家伙居然放任他们在那里说那种烂话!”
“行行行,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身后倾斜的影子拉长,树后二楼的9号寝明亮。
慎原将书本压到箱底,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喜悲,逐出棒球部的处置真正落下,他反而没了什么情绪,棒球这项运动一直都是那么无聊透顶,浪费一年又一年,坚持在这个泥潭里,离开就离开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慎原……”
“别叫了,不嫌烦吗。”
“我……不是”
慎原看着他,说道“不是什么,又是什么,我和高井被驱逐,你能留下很高兴吧。”
他知道这事门田是无辜的,但他难以克制恶毒的话朝他发泄。慎原冷笑,反正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门田捏紧拳头,说道“我,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并不坏!”
慎原不屑的笑出声,“苦衷,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苦衷,你倒是知道了。”
“我看到了!”门田看向墙上那张照片,肃穆得合体照,衬的此刻的慎原更像个笑话。
那是他最恶心的三年所在之地,是他特意留下贴在那里日夜提醒自己,笑到最后的就是胜者,无论什么手段。就像那个扭曲的棒球部,最后三年级的他最终也用那些学弟,衬托了自己,来到了青道。至于背后的手段,有人管吗,没有的。
察觉他视线落在的地方,慎原脸有一瞬空白,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看到了。”
门田眼前恍惚,似又来到了那个深夜。
他被妈妈使唤出门去家附近的便利店买香油,他看到他被那些高大的学长强迫偷便利店的东西,被店员当场抓住,孤零零站在店门口如被扒光了全身的衣服,任人欺辱。而那群恶魔,就站在便利店的窗外,嘻嘻哈哈的笑着。
但他太懦弱,因为害怕被那群人盯上,而不敢上前,这件事从此成为了他的心病。在青道见到他时,他其实很高兴,他现在过得很好,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门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陷在那段回忆里了。”
我知道,你本是个很好的人,如在他幼时碰巧附近公园撞见,接到同伴球时的开朗,两人亲密无间一起离开,好的让一直没什么朋友的他羡慕。
但没想到,再次见到却是那样的场景。
“慎原我……”
“哈哈哈哈”
门田愣住,看他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有瞬间几乎以为他被这段往事和现实逼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慎原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你是在同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