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跟着瓷一路走到一处僻静而幽深的会客厅里,瓷沉默不语,先给法兰西沏了杯茶,“他……很难过么?”
法兰西不置可否,“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亲口说不记得他了的吗?”
“你不是选择了忘记吗?”
“多有意思啊,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能意识到我是谁,看见美利坚的第一眼却不能认出他,该说你是百密终有一疏,还是该说你从头到尾想骗的就只有美利坚而已呢?”法兰西特意在“不能”上咬了重音,说完后还冷笑了一声。
法兰西的质问如同针尖一般插进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瓷的面色苍白下来。
面前的这个国家,曾经有和他相同的经历,因为某些原因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瓷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嗯,我骗了他。”
“不痛苦吗?”
“很痛苦。”
“可你还是那么做了。”
“……”
法兰西似乎并不意外瓷的沉默,“让我来猜猜吧,你并没有失忆,但是你失去了一些别的东西,导致你短时间内无法面对美利坚吧?你失去的是什么,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本身法兰西这次来找瓷就只是为了美利坚而已,他并不想干涉瓷的什么选择,说到底那其实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美利坚比较在意,所以他也跟着在意一下。
“还有……你是不是在想,既然你们注定了这段时间会是敌人,那么“忘记”这件事,无论对你还是对他都是好事呢?”
看着茶杯上浮起的热气袅袅,瓷没有马上回答法兰西的话,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我看见他因为日本的事和他的首都大吵了一架,然后跑去日本和敌人共赴黄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国家。他平时表现的嚣张又狂妄,那是你们惯出来的。可他被保护得那么好的同理心,你们不该……”瓷顿了一下,“你们不该那么保护他的。”
“同理心的存在,对任何一个国家意识体而言都是很残忍的东西。”瓷轻声叹气。
“所以你觉得因为你忘了他,他就不会做出那种傻兮兮的举动,至少不会因你而死了吗?”法兰西眯了眯眼睛。
“不,这我不敢肯定。”瓷抿起唇,“因为我看见,英格兰那么精明的人都愿意为了你付出生命,哪怕你当时表现得不记得他了。”
法兰西说不出话了。
“你当时……不心疼吗?”瓷道,“可你还是那么做了。”
……怎么会不心疼呢?看着英格兰一点点绝望下去,法兰西都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可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那是他能保护英格兰的最后一种策略,哪怕是下策,法兰西要拼了命地去做。
瓷的眼眸温和下来,“他一定不会喜欢社会主义,所以我也没有选择了,法兰西,我一定会和他敌对。”
就像法兰西当年不得不受制于纳粹德国,瓷现在在某种意义上也不得不受制于苏联,而苏联,现在和美利坚的关系就是宿敌。
“那你可得准备好了。”
准备好接受美利坚的敌视。准备好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要接受着对方的眼神透过他看向以前的自己。准备好不让自己的感情泄露分毫。准备好承担双倍的痛苦和折磨。
因为法兰西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有经验。
法兰西厌恶极了不得不下手伤害英格兰和美利坚的自己,可他依旧那么做了。
瓷将手指搭到唇上,“那就麻烦你为我保密了。”
“哼,勉为其难吧。”法兰西是这么说的。
美利坚,包括整个西方世界,都展开了对这个新生国家的封锁,遏制社会主义是一个,美利坚想要的华是另一个,他想要的……是记得他们所有过往的华,不要忘记了一切的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