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来,然而那抹笑意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生生遏制住了一般,终究未能完全展露出来。
她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目光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顾茗所说的话。
双手扶在栏杆上,冰冷的凉意也没有让她的脑袋清醒一点。
酒有问题?还是顾茗的话有问题?
也许都有。
顾茗什么时候会说这些狗屁不通的大道理了?
让人听着恶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说的不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时间已经很晚了,颜白已经不太想和顾茗在这喝酒了。
她想阿妤了。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颜白始终身处于激烈的战斗前沿,从未有片刻停歇,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对于她而言,战斗已经成为了生活的全部,除此之外,仿佛再无其他事情值得去关注和投入精力。
也正因如此,当有人对她说“够了”的时候,她感到无比陌生与惊愕。
“我不会放弃祁连,她对阿妤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弥补不了,但我会尽力做到我能做的一切。”
顾茗接下来这段话更让颜白不可置信,现在的顾茗让她感到陌生,既不是三年前什么都不懂的顾茗,也不是这几个月里傻乎乎的顾茗。
现在的她完全是这两种之间的结合,不,应该说更像祁连。
“但你不觉得是你改变了阿妤吗?要是没有你阿妤说不定会生活的更好,不会一次次因为你的原因受伤,为她好为什么不试试放手呢?也许放手也是一种爱呢?”
不够,远远不够,只要是为了阿妤,再多都不够。
“是吗?可要是阿妤不在……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颜白轻声呢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她太害怕这个后果了,哪怕只是想一下都无法接受,又重复喃喃了一句:“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不断在她的心头回响。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去。
一直以来,阿妤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给予她勇气和动力继续前行。
可如今,她不敢想如果阿妤消失不见,那么她又将何去何从呢?颜白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很担心,颜白,你现在太焦虑了,把所有事情都抗在了自己肩上,我是可以为你分担的。」
是自己太焦虑了吗?
「我可以放弃所有,我可以是你的所有物,你的附属品。」
「我永远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阿妤上午的话浮现在颜白脑海中,阿妤都这么说了,说了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为什么自己还会担心呢?
颜白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将顾茗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语从脑海中彻底摒弃出去。
然而,阿妤的声音说的这些话,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停地在她心头萦绕,让她难以平静下来。
顾茗突然说着,颜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当时的事各有难处,都有不对——”
她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说这种话,难处不都是她顾茗带来的!?
谁都能说,唯独她顾茗没理由开这个口。
终于,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起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不同意原本我是打算绑架阿妤,这样你就不得不去了。”顾茗对于自己的计划如实相告,“幸好你有软肋。”
颜白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并且拍了拍,猛地睁开双眼,条件反射般地用力甩开那只手,漆黑的眸子里是下意识的杀意。
“别他妈碰我!”颜白怒不可遏地吼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放手,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面对颜白如此强烈的反应,顾茗倒是显得颇为镇定。
她很识趣地向后退了两步,与颜白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真的是在发自肺腑替颜白着想。
“太好了,请保持这种愤怒,我不需要你的多愁善感,只有愤怒才会让你力量发挥到极致,我不需要软弱无能的同伴。”
这才是顾茗会说出来的话,这家伙从来都没变过。
这次简易的酒会以颜白的沉默告终,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你他妈的。”离开时说道:“劝我放弃之前先说服你自己吧。”
顾茗朝她刚才手握着的地方看去,栏杆竟然被颜白硬生生捏变了形。
也许是莫名的胜负欲萦绕在心头,自己也搭在栏杆上,稍微一用力,围栏断了。
顾茗很满意,自己夸赞道:“力道控制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