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茗依旧站在栏杆旁,只不过是断裂的栏杆旁。
也许她的心也会像面前的栏杆一样被打开了一道裂缝呢?
她没有去催促颜白,零点到来之前都还算今天,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这件事她太会做了。
等待。
为什么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去大闹一场,为什么她让祁连一直等待。
偶尔听到路过的人闲谈,顾茗心底都会隐隐涌出一股羡慕,以前她不懂这个词,只是觉得心里差点什么。
现在她依旧无法理解这样的情绪,只是会想念祁连。
这段日子越发明显,也许这三个月的生活真的让自己有所改变。
大多时候顾茗只能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但其实她也会想和他们一样。
欢声笑语、交谈夜话这些不属于她。
这太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顾茗已经习惯了被人排挤、甚至是谩骂,工具就是工具确实不需要其他关心。
就当自己都已经认可了这个身份,可是这时祁连出现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可她就是一次次、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认可是她给的,爱是她给的,这就足够了,不再需要任何理由。
可祁连对她一向不错。
为此她愿意堵上一切。
身后传来细微踩雪的声音将顾茗的思绪拉回,回头看去,颜白已经站在了几步外。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判断了一下时间,客观理性的说道:“现在还很早,我可以再等一会。”
“啧。”颜白面对顾茗突如其来的磨蹭由衷的表示受不了,约法三章道:“捞人为主,你要是想上赶着送命我可不帮,人,救出来后你俩爱去哪去哪,别在我这。”
顾茗点头,一一应下。
“我记住了。”
说完这些颜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只是沉默的跟着顾茗。
一路无言。
直到悄悄来到联盟的大门口,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不知道联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还是在半个月前就将祁连唤醒。
她披着黑色大衣,身穿长裙,带着手套,除了脸,没有一块裸露出来的皮肤。
她伸出手朝顾茗勾了勾手指。
这副装扮顾茗见过。
而她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整装待发的联盟士兵。
不解、疑惑、差异,颜白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和顾茗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颜白决定回去后恶补反诈知识。
仅在0.01秒过后颜白将视线转向顾茗,当她刚准备拉住顾茗时,已经为时已晚。
零帧起手,顾茗没有给颜白一丝丝反应时间,不带任何犹豫,直接冲了过去。
“你倒是实在,让你去找颜白帮忙,你就真的只找她一个人来。”祁连又抬手示意顾茗停下,顾茗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顾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祁连,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错了,她感觉祁连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祁连!”
她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吗?
可是,当她再次凝视祁连的目光时,那种深沉而又浓郁的悲伤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脸上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嗯,是我,如假包换。”
这笑容看似温暖,此刻却让顾茗感到有些陌生和遥远。
是自己来的太晚了,对自己失望了,祁连还需要自己吗?
“我来了,你在这里,我……”顾茗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显得有些结巴。
她努力想要表达出内心真实的感受,可是那些话语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般,令她费尽力气也无法顺畅说出。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后,她才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完整的这句话剩余的三个字:“我……很想你。”
现在的情况也在顾茗的意料之外,虽然她压根没什么计划。
原本就只是打算一路杀到实验室,强行带走祁连,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用。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清楚,禁止令让你无法违抗命令,封锁了你的所以情绪。”
“你想过我为什么接近你吗?你有想过我最初的目的吗?”祁连的目光对上顾茗的眼睛,她从中看见了退缩,顾茗能猜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她不想听。
但祁连偏不,她想知道自己亲口说出来后,顾茗会是什么表情。
“联盟害怕我的力量,恐惧我,将我看做异类,你的出现只是为了能够杀了我,在此之前我完全有能力杀了你,但我想看看你的选择,是忠于命令还是忠诚我,我只是想证明禁止令就是个笑话,联盟如此大费周章,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祁连笑着,眼神逐渐疯狂,蓝环因为异能发出的光在衣服下逐渐透出,片刻后又黯淡下去,“刻意靠近你,引导你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我会做的更好的。”顾茗说的认真,祁连说这么多她仿佛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肯定她的话,随后又说道:“我不在意,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祁连,骗我没有关系,别不要我。”
颜白在一旁听的只觉得顾茗可怜,这分明句句在说顾茗是个笑话。
好在祁连现在并没有攻击的打算,这让颜白悬着的心暂且落下,她倒是想知道这俩人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你的一切苦难我是我造成的,被迫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我利用你,欺骗你,在你心里应该是坏人了吧?”祁连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这场闹剧,谎言需要她自己来分辨,需要她自己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祁连想知道这样顾茗会不会生气,因为欺骗让她恼火祁连不是没有见过。
“你不是。”顾茗不允许祁连这么评价她自己,固执的说道:“你不是坏人,你是我的,我的……”
说到这里,顾茗突然顿住了,仿佛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词语太过珍贵,让她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