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槐说的是真话,这也是为何方才他没有一开始就阻止程毋夺意欲修习移花诀,想将一门高深的术法修炼至纯熟,并非一朝一夕就可达成,更何况还是移花诀这样玄奥复杂的禁术。
只是程毋夺也瞬间反应过来,略带不虞地看着他:“你刚开始怎么不说?而且找姜殊穹来解决这件事,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难道你没有可以迷惑人心智的手段吗?”直接让姜殊穹为他自己做下的事作出补救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程毋夺阴沉的脸色丝毫未变,“就算有,难保姜殊穹不是在做戏,叫一个罪魁祸首来救死扶伤你不觉得荒谬吗?”
说来说去,就是势必要他现在就修炼移花诀了?郑南槐心下有些不快。
“你可以先用蛊虫将慕容青的生气转嫁到杜芹芝身上,将移花诀的功法给我看看。”
不欲和程毋夺在这种时候起冲突,郑南槐只得先想出个稳住对方的法子,毕竟程毋夺肯先将燕北堂的消息和盘托出,可见其诚意不假,这时候硬让程毋夺去找姜殊穹确实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程毋夺的脸色这才好些,但神色间隐有几分烦闷,将那只黑色虫子放到郑南槐手里后就转头去为杜芹芝转嫁生气了。
蛊虫在注入灵气后便开始将得到的移花诀心法口诀一一传递给郑南槐,他还记得这原是幽州乘仙宗一位宗主所创的术法,当时他和燕北堂还想过去平州鱼骨山追查一下那位宗主是否曾将这门术法传授给什么人,可惜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个打算也不了了之了。
将功法迅速过了一遍,郑南槐只觉更加棘手,这的确是门精妙绝伦的阴毒术法,此法不过三层,修至第一层可在接触间引动他人体内的五脏六腑相撞致使内伤,当年镇邪塔上,江蓝就是用这一招对江宴下的手,第二层时便可施行移花接木,将一个人的脏腑换到自己身上;修至第三层移花诀大成,就可随心所欲安排他人的肺腑。
要想按他们方才所说的办法救杜芹芝,就需要将移花诀修炼至大成,郑南槐眼下哪里有功夫沉下心来学习一门新术法?
正盘算着该如何将此事暂且糊弄过去时,一旁正在转嫁生气的程毋夺忽地抬起头看向炼器堂大门外的方向:
“有人来了。”
郑南槐登时警觉起来,又听到程毋夺咕哝了一句:
“回清阁的人……怎么做到的?”
“什么意思?”一听到是回清阁的人,郑南槐暗自松了口气,意识到来人并非姜殊穹的爪牙,又看向远处已自行修缮合拢的护山大阵,“我去把人接过来、”
他顿了顿,“医修或许对杜芹芝的情况有办法。”
程毋夺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话,却也没有阻拦的意思,郑南槐心下稍安,急忙走出炼器堂往山下走去。
那些趁结界被破之际蔓延入邬山城宗门界内的肉块此刻失去了请神龛阵法的加持,不再如刚才那样凶恶,而是停留在原地摇摆蠕动着,只有在郑南槐靠得近了才会重又兴奋起来,郑南槐想了想,还是抬剑将这些尸块肉团一剑扫净了。
虽然无意要给姜殊穹清理宗门,甚至在结界被破时巴不得这些尸块全都跑进来把姜殊穹给吞了,但他也担心这些进入邬山城地界的肉块会在他将它们抛在脑后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总归结界还能再破,能让这些无辜之人的尸身早早脱离沦为怪物的结局也是好的。
一路下去,郑南槐却没发现简水官和简重阳的尸身,心底闪过一丝疑窦。
正欲再多找找时,就在那已被劈成废墟的山门下见到了一个让他始料不及的人——
来人正是江宴,此刻江宴一身青衣,衣角发梢都干净整洁分毫不乱,立在那一片蔓延至身后尽头的尸块肉团前显得极为格格不入,此刻见到他出现,脸上也有些诧异:
“小南?你怎么会从邬山城里出来?”
郑南槐正要示意江宴小心身后的那些尸块,却发现那些肉团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江宴的存在一样,也是此刻郑南槐才注意到江宴体内的灵气隐隐浮现一层特别的光泽,脑中这才反应过来,江宴恐怕是将自己的气息转变成类似器灵的存在了。
“江宴,你朝边上靠靠,我把这结界撕开……”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江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迈步跨过了那层薄薄的光幕,站定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你的气息……怪不得你可以穿过请神龛走到这里来。”郑南槐诧异了一瞬,因为就在江宴进入结界后的那一瞬他甚至没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