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朝他笑了笑,随即敛了几分笑意,视线从郑南槐的身上转移到他身后的邬山城宗门地界,“你怎么会从邬山城里出来?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发现了什么?”
“说来话长,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我们边走边说吧。”
领着江宴往炼器堂走时,郑南槐就将自己从进入邬州地界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和江宴说了一遍,而江宴也将他为何、如何进入邬山城的事告诉了郑南槐。
“奇怪……北堂为何会去庑殿里?而且按照程毋夺所说的,他也进去了有一段时间,为何什么动静也没有?”
江宴说的也正是郑南槐想问的,只可惜此刻能解答两人疑问的人并不在这里,郑南槐摇了摇头,“只有找到燕北堂才知道了。”
见他神色有异,江宴转而提起程毋夺的事来。
“杜芹芝中了移花诀,现下除了姜殊穹还能有谁可以救他,难不成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从零开始修习移花诀吗?那等你练至大成杜芹芝都凉了!那程毋夺真是……”
“没办法,我同程毋夺解释过这些,但他觉得叫姜殊穹出手是天方夜谭的事,故而将希望全放在我身上了。”郑南槐犹豫了一瞬,权作为程毋夺开脱一二。
江宴叹口气,“这倒也是……杜芹芝不是喋血宫的人么?我记得他爹杜鸣阙可是个心狠手辣不好算计的主,怎么半点也不像他老子?被人利用着布阵也就算了,到头来还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对于昔年搅动风云弄得修界人仰马翻的喋血宫宫主杜鸣阙,郑南槐的了解仅限于修界风云录等籍册上的描述,并不像江宴曾同对方打过交道,便问了一句:
“这样么?那杜芹芝和他爹还真是天差地别。”
如果换做他,定然是不敢在知晓姜殊穹私底下做过的那些勾当后还敢千里迢迢跑来投奔这个人的就是了,论起狠心,姜殊穹反倒比杜芹芝更像杜鸣阙。
“是啊,也奇怪了,这姜殊穹是对杜芹芝施了多大恩德?能让他又是背下不少罪责,又是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地给布阵设阵的?”江宴认为外头那些有所改动的阵法都是杜芹芝的功劳,又多年前就曾因为杜芹芝吃过大亏,新仇旧恨堆叠起来,说话间也不由得带上点咬牙切齿的憎意,“轻而易举就把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炼作阵法里的怪物,倒成了条知恩图报的好狗!装什么仁义……”
郑南槐拍了拍江宴的肩,后者叹了一声,“城中那些尸群,大抵就是原先在这儿生活的百姓,一路过来……你何必同程毋夺讲什么君子道义,你可知他的蛊虫险些害死罗华庄的村民?我身上有压制蛊虫的药粉,待会儿他要是还不听劝,你直接同他动手好了。”
不等郑南槐说什么,江宴就停下了脚步,让他也下意识驻足看向对方。
“现下最重要的是去庑殿找北堂,小南,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江宴。”
江宴的话被人打断,他颇为不耐地蹙眉看向从炼器堂走出来的程毋夺,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郑南槐只觉两人间剑拔弩张,只差一句话就要动起手来。
只是意外的是,江宴面上的愤恨只持续了片刻就缓缓散去,快步穿过程毋夺径直往炼器堂内走去,身后两人无言跟上。
冷着一张脸切过杜芹芝的脉象,江宴眉头微压,“他的五脏六腑虽然被人换走,但除几条要脉其余所有经脉仍是正常的,又被人强行催出一套胞宫,他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损耗,眼下陷入昏迷是因为生气严重不足,你方才是不是将别人的生气强行引入他体内了?”
后面半句话他是对着程毋夺说的,郑南槐心下暗道一声糟糕,听江宴的语气,他似乎给程毋夺出了个昏招……
程毋夺的语气也果然很冷,甚至还剜了郑南槐一眼:“是,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江宴冷笑了一声,“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杜芹芝剩下的那些经脉都会被撑爆,”他看了眼躺在杜芹芝身边脸色惨白的慕容青,“慕容青的灵气根本不契合杜芹芝的身体,就算真给你把他们两个的五脏六腑换一换,杜芹芝的情况也不会有半点好转。”
“我老实告诉你,除非能在今日结束之前把他自己的脏腑换回来,又或者能找到他至亲之人换来对方的脏腑,不然谁也救不回他,”江宴盯着程毋夺,“我如果没猜错,他的脏腑眼下很可能就在姜殊穹肚子里放着呢,你要是真想保住杜芹芝这条命,就尽快去庑殿把姜殊穹抓出来。”
“今日结束之前?!”程毋夺黑着脸,“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和你们合作?”
“谁稀得你的虫子……我没断错的话,杜芹芝应是在十天之前被人用移花诀换走脏腑的,应该和那套胞宫出现的时间相近,若是你能像程慈那样懂得如何用蛊虫温养经脉催发生机,他也不会昏迷至今,眼下他体内已有衰竭之兆,最多只能撑到明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