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里： “那我问饼干姐。”

柴霄：“她去执勤了，带领A类兵（特殊管治兵）去南纬七十度人造弱磁极磁点基地，执勤期间不与我们联络。”

存在于传闻之中的异能兵种A类兵，专为X特区服务，只听从特区负责人调遣，护佑负责人的人身安全。

明棠得到调遣A类兵的权限意味着她离获得X特区统领权限又近一步。

“霄哥，你等着我问呢？”李暮里哪里听不出来柴霄预备了答案。

柴霄依旧不做正面回答，“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他们在末世战场又坚持了十年，第十三年兵荒马乱，主神神秘消失，明棠抗下重担。柴霄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李暮里的问题，他们纯粹地为守护绿洲堡垒而战斗，为人类在末世存续而战斗。

地面上的人越来越少，变异种越来越强，以人类为主食的变异种牙齿退化直接生吞，胡乱嚼两下就往下咽，有时候能看到变异种喉咙皮肤下挣扎的人形轮廓。

末世兵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低迷，他们接受了自己最终会变异或者被吃的唯二结局。

“柴霄，我们到底在守什么，极限冰冻覆盖全球那一刻绿洲堡垒里的人真能活下来吗？”

人类确实抵达了末世之后，在废土建立了人类安全区，但数量对不上。末世冻土上有数以千计的绿洲堡垒，可抵达废土的不过寥寥几个，但末世之后的梦弧系统仍然有十几亿人。

李暮里不禁迷惑，主神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们在等那一刻。”柴霄说。

母星剥夺所有生灵吞回肚肠，那一刻她回到最初的强盛时刻，看似空茫，实则蓄满了能量。就像一位主妇回到了自己的婚礼现场，她发现身边其实空无一人，于是摘掉头纱裹到身上，孩子、厨房、吵闹，一切都远离了，她拥抱着自己年轻充盈的身体。

末世兵必须坚持到那一刻，必须亲眼见证地面上的一切银装素裹，必须成为一座座丰碑。

“霄哥，我们到底在守什么？”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柴霄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李暮里。

人类安全守卫军自诞生以来，唯一的任务就是守卫人类安全。人生目标精准且狭窄也是一种幸福，只执行不思考也是一种幸福，聪明人得不到的幸福。

这个世界又让人恨又让人眷恋，柴霄带着李暮里走出壁垒，他们走到远处立于酷寒风雪中回望绿洲堡垒：这样的时代让他和最值得的人相遇，这样的时代不值得感谢。

人类始终渺小，面对世界始终无力。

他能做的仅是忠于种族，忠于民族，忠于爱人，此一生之狭准，此一生之宏大。

至死方休，至死不渝，至死幸福。

李暮里：“霄哥，我们来这干嘛？”

柴霄：“看看我们究竟在守什么。”

回头望去，万里河山皆银白，浩瀚缥缈。二人如尘砾，一起风便淹没在飘雪织成的白纱里，天与地都是葬礼上的幡。

“李暮里，你现在是我的兵了吗？”

“霄哥，我希望有资格成为你的兵，但我做不到高尚。”

李暮里当上机甲连连长更有兵样了，指挥官，大领导，带领和特区联系密切的地面最强战力，但他还是没变。

带一个班护一个班，带一个连护一个连，在哪个壁垒就为那个壁垒出生入死，人类安全的大义他攀不上，让自己身边的人活更好就是他全部的愿望。用三分力能达成愿望就不会再用剩下七分，最谨慎的商人不轻易展示财力，他喜欢隐藏，最怕暴露。

十多年他还是一个样，柴霄收不服也不执着，他们共同战斗十多年摩擦不断，还站在一起就够了。

“李暮里，如果我做了背叛人类的事你会怎么做？”

“你不会。”

“这么确定？”

“十多年前就这么确定了，你能和饼干姐走到一起就不会。”

柴霄失笑，李暮里的排序毫不遮掩，如果他说自己和明棠对着干李暮里一定支持明棠。

“偶尔很在意你对她比我对她还忠诚。”

“霄哥对我也很重要，就是出场晚了一点，不然我肯定比饼干姐先爱上你，哈哈哈。”

李暮里的世界崩塌的时候一切都在下沉，刚刚好有一个惊艳的人出现扶他站起来，后来的人再好都比不上。

“小混蛋，说话还那么不着调。”

“霄哥先吃醋的嘛，啊呀，都老了还打头！”李暮里说着俏皮话驱寒严肃的话题，左躲右闪也没躲过柴霄的爆栗子，脑门又挨了一下。

“老混蛋更要挨打，没让你跑五公里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