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立着倒也罢了,”我加劲吓唬:“不然,爷这就将你丢西湖水里去。”
虽说后门外就是西湖,但只光身出屋这一桩,就足够吓得绮罗瞪圆了杏眼,哀声求我:“贝勒爷!”
越发抱紧了身体。
吓唬够了,我方参照丝绢,打散绮罗发髻,抖开长发,挑一缕搭在绮罗肩头,再一缕塞到绮罗左手,遮挡下身。
时隔五个月,绮罗身子还是一片光洁,估计这世都是这样了。
琴雅心狠手辣,这么羞辱绮罗,打的就是能逼死最好,逼不死,也将一辈子在她跟前抬不起头来的两全主意。
这件事我原本以为无解,没想到绮罗会以“破相”法门来克服琴雅强加给她的耻辱,虽说今儿没成,还没能似入府当夜一般,昂首挺胸地走向我,但这确是一个办法——琴雅利用的就是绮罗的羞耻心,但凡绮罗不以为耻,自轻自贱,琴雅的算计就落空了。
绮罗不止聪慧还很有勇气,我这个当师傅的,也跟着收益——我刚刚醒悟学佛除了学般若智慧还有面对困境时的“无畏”。
“好了,”我告诉绮罗:“现在立起来!”
有长发当遮掩,绮罗终于渐直起腰来,跟绢画上一般张开右手,遮挡胸乳。
我撑不住笑:遮得住吗?
嘴里自管鼓励:“对,就是这样!再站直一些才好!”
绮罗闭上眼,深呼吸,站直身体,越站越直,直至跟绢帕一样。绮罗的呼吸减慢下来,神态也逐渐松弛,跟丝绢接近。
我一旁看呆。
虽说“相由心造”,前人早就发现“人心所慕,形必随之;日见美则美,日见丑则丑”、“妇人常观古美人图,久则容貌、举止、神色皆似之”,但绮罗这形容举止也变得太快了吧?
绮罗长这么漂亮,我看向手里的绢画,该不会就是因为她善画,又善观想,想长成啥样,就通过作画观想体悟吧?
……
万籁俱寂中,绮罗睁开杏眼,眼神忧郁空灵,娇柔无邪,比画绢更多情感心意。
我省起绮罗一个大活人不比画绢生动?
干脆地我丢了绢帕只看绮罗——离太近了,见头不见脚,我后退……终于我看到了绮罗的全貌: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乳,顶尖一点粉……
“嘶——”
我赞叹出声,一下子明白西洋人为什么热衷裸体画。
美,太美,所以成了“理想”,“神性”。
……
黑沉中听到窗棂的敲击声,我睁开眼,感触到……
昨晚抵死缠绵,相拥而歇,都没擦身更衣。
现在——看一会儿怀里绮罗静谧的睡容,我方呼唤:“高无庸,水!”
高无庸送进水来,我替绮罗擦身更衣。
既然绮罗以为与我为妾是债,服侍我是以身偿债,那爷也服侍她好了,让她欠爷的债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偿还不完,生生世世都为爷妻妾眷属。
拉上床帐,我方使高无庸进来伺候我洗漱,又开绮罗妆奁,伺候我梳头。
我瞧到镜中的自己,赶紧正了正脸。绮罗长那么美,跟她家常爱照镜子,时刻端正自己的仪态脱不了干系。爷往后也要多照镜子!
……
预备出门。我拿起枕边的芍药荷包,想想不甘心,觉得还当做点什么,使绮罗知道今日不同以往,爷待她格外不同。
思索中看到芍药花荷包束口的同心结,我得了主意——“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我替绮罗绾个同心结,使她知道爷跟她“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同心结”寓意“同心同德”,原是宫里最常用的吉祥结,我虽第一回打,但因没少见妇人丫头们打,加上有荷包这个样例在手,回想回想,试验试验,竟就试了出来,且很平整。
成了!
放下结好的衣带,替绮罗拉好被子,我放心出门。
出门看到廊下侯着的秦栓儿、秦锁儿,想起两个暗卫竟没告知绢帕的事,停下脚预备查问,没想竟难启齿,方才醒悟绮□□的这事不好回,秦栓儿、秦锁儿即便见了也得装没看见。
摇摇头,我嘱咐:“这天热了,蝉都开始叫了。你们主子有心疾,受不得烦扰。都小心在意些!”
“嗻!”秦栓儿、秦锁儿恭敬答应。
我来书房。
芍药花荷包不止招眼,且内里绢画不能有一点闪失,得收进密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