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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荷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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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雅打京里送来了孝敬皇阿玛四十九万寿的的衣裳和端午节例来。

给绮罗的节例是一对米珠蔷薇压鬓、两支白玉青玉簪子、一对米珠蔷薇耳环、一对青玉手镯、四个玉石戒指以及一匣子时新绒花——中规中矩的庶福晋分例,没有加厚。

我想起去岁端午我使玉婷替换掉的那对镶宝衔珠金丝凤压鬓,不免懊恼:竟然忘了这个茬,前儿挑节礼时竟没送绮罗一支凤钗。现再送,未免有跟琴雅打擂台之嫌——“高无庸,”我吩咐:“拿两包金瓜子给你绮主子,再把那套牛角梳拿来。”

年前我曾发誓不再让绮罗为月例节例烦恼,现必是要做些弥补。似金瓜子也就罢了,这套暹罗犀牛角梳却是有价无市——暹罗角顾名思义,出自暹罗,都是贡品,黑市上三百两银子一两,比百年人参都贵!

绮罗听到我的话偷眼瞧我,我只当没看见。

高无庸拿来梳子,我转递给绮罗:“你家常爱梳头,爷这套牛角梳赏你了!”

“奴婢谢贝勒爷赏!”

绮罗接过匣子,打开,惊讶:“暹罗角梳?”

当然,爷送的牛角梳岂能是寻常的云南角?

只没想绮罗这么识货,一眼认出——绮罗果然精通药理,知道上等暹罗角才有这类澄净蜜色。

梳子一套五把,大小不一。绮罗一一拿起来搁头上梳过之后,拣了最小的放进腰间荷包,吩咐春花:“把我的梳头匣子拿来!”

绮罗有两个梳头匣子,大的那个平日放在卧房,早晚梳头用。小的随身带出门,马车上使用。

春花捧来两个匣子,绮罗拣出原先的玉梳,将余下四把梳子分放进去。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心花怒放:这不知谁送的玉梳可算都清理出去了。绮罗既归了我,往后也只使爷送的梳子梳头就好!

安抚好绮罗,我方叫管家:“高福,将前几日爷买的首饰拿来!”

眼见高福送进两个箱子,绮罗眨眨眼,跟我告退:“贝勒爷,奴婢去厨房瞧瞧刚刚您说的樱桃。”

主动回避。

绮罗很聪明。

我点头:“去吧!”

打发走绮罗,高福打开箱子,搬出匣子,一一打开,我按照价钱由高到低分派给母妃、温宪、琴雅、玉婷、秀英等人当节礼……

“主子,”院里传来春花的欢声:“这山东的天宝樱桃名不虚传,确是比咱们平常吃的樱桃都好!”

“那是,”绮罗得意洋洋:“要不能当贡品,巴巴地追送到杭州来?”

我忍不住微笑。绮罗馋猫脾气,其实很好哄!

……

将手里的信装进信封,交给高福,我写给皇阿玛的贺寿折子。

乘绮罗吃樱桃,我赶着把事做完,回头才好领她游西湖。

……

外间的呱噪忽然停了,我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高无庸。高无庸疾步出屋,转眼回来禀报:“爷,太子妃使人来宣召绮主子进宫。”

太子妃?

她找绮□□什么?

自打扬州太子妃嘲绮罗体丰畏热之后,过去一个月,除了初一十五固定请安,绮罗跟她连面都没照过。

宫里近来最大的事莫过于皇阿玛万寿,寿宴由曹寅协同内务府总管赫奕筹办,并没有太子妃——是了,皇阿玛万寿,普天同庆,太子妃作为正经儿媳妇怎么能没一点表示?

特别是今年不同以往,只是宫中家宴,皇阿玛已明旨接受江南官民进宴,与民同乐。

我恍然:太子妃作为太子嫡福晋,中宫预备,当下内命妇之首,有表率后宫,力行圣旨之责。

就是绮罗已隐退两月,现御前歌舞都是假曹寅曹頞之手。曹頞日常——曹頞近来同太子郎情妾意,每尝出游至夜方归。

我沉吟:太子妃主理东宫内务,不可能不知。太子妃万事以太子为先,表面上装聋作哑,不代表内里没有看法——太子妃不愿意再抬举眼面前的曹頞,宁可纡尊降贵来找绮罗——太子妃想将绮罗收为己用?

曹頞能得太子青眼原就是打绮罗那支《春江花月夜》琵琶曲起。

东宫有的是聪明人,学琵琶的亦多,差的只是绮罗这样的名师!

……

“贝勒爷,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没一点预兆地绮罗冲进房来,一头扎我怀里呼叫救命。

猝不及防之下,我笔锋压在纸上,一个大墨点——整个折子都废了。

“又怎么了?”我不得不放下笔询问:“刚不是正高兴吃樱桃的吗?”

心里揣度绮罗唱的这是哪一出?

据我所知绮罗原不喜曹頞其人,跟曹頞结盟纯粹是没得其他途径攀附东宫。现有机会接近太子妃,我真挺好奇绮罗会怎么做。

“贝勒爷,太子妃传奴婢过去。”绮罗抓紧了我:“贝勒爷先前说过,奴婢是贝勒爷的庶福晋,贝勒爷不能见死不救!”

绮罗这么怕见太子妃,我飞快思索:甚至于担心太子妃害她性命——绮罗跟东宫唯一牵扯就是曹頞。

绮罗这是以为她私交曹頞的事东窗事发,太子妃来找她算账?

绮罗这个没出息的,又自乱阵脚。也不细想想,她跟曹頞是口头协议,没有实据,而唯一的人证曹頞——活腻味了,告诉人她蓄意魅惑太子?

只要曹頞不说,太子妃又不是神仙,能打哪儿知道?

太子妃充其量就是知道她和曹頞有些来往罢了!

“贝勒爷,”绮罗哀求我:“您就陪奴婢走一趟吧!”

“胡说,”我推开绮罗:“太子妃召你,爷跟过去算啥?”

没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贝勒爷,”绮罗不肯放弃,再一次抓紧了我:“要不您就在马车上等着,待太子妃打奴婢板子的时候,您再过来!”

这话就更不通了。太子妃居所是什么地方,爷能白眉赤眼地往里闯?

男女大妨,爷到东宫,历来都只到前殿和太子书房。

绮罗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都吓糊涂了。

“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客气地嘲笑绮罗。

就她这点鼠胆还想搅和东宫,没得中道吓死。

再一次地我推开绮罗:“爷正写折子,没空!”

“贝勒爷!”

眼见绮罗还待再说,我吓唬:“你若再不去,太子妃可就真有打你板子的道理了。”

以太子妃的身份地位,想抓绮罗的错不要太过容易——随便一个宣召迟到就能让绮罗吃不了兜着走。

绮罗闻声一呆,随即爬起身叫人:“春花,春花,我要大妆!”

……

绮罗扶着春花领着秦栓儿、秦锁儿坐着高福驾的马车进宫去了,院子复了安静。我轻叹一口气。

太子妃能坐稳东宫,岂会是白给?这不曹頞才刚崭露头角,太子妃就釜底抽薪来了!

绮罗此行虽说没性命之忧,却也免不了受太子妃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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