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做什么?”进屋看到绮罗弯弓搭箭,一身戎装,我不禁一愣,随即瞧了瞧窗户外的日头,确认青天白日,不是我眼花,方才笑问:“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没打西边儿出来啊?”
“师傅!”松开弓弦,绮罗连人带弓扑向我:“今儿早上福晋邀徒儿明天一早射箭。徒儿记得师傅先前说过,福晋骑射极精。”
琴雅邀绮罗射箭?我沉吟:秋荻在即,照理该当如此。就是绮罗志不在此,倒是不必强求。横竖皇阿玛早知她不会骑射,回头托个病就行。
“徒儿的骑射乃是师傅所授,虽说徒儿天资了了,但也不愿堕了师傅的威名。所以徒儿决心好好用功,将这射箭姿势锤炼得炉火纯青,天下第一才好!”
“噗”我听不下去了,问绮罗:“射箭不练瞄准,只练架势,你这可是舍本逐末?”
“师傅怎么这样说?”绮罗抢白我道:“俗话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傅教导徒儿一场,徒儿自当要将师傅的箭技发扬光大。只是徒儿天资有限,练不出百步穿杨的绝技来报答师傅,便只得独辟蹊跷,做弓箭舞,搏君一笑,以报师恩。”
“弓箭舞?”我一下子来了兴趣,立马检讨:“这样说来,果真是爷的不是,竟忘了男女有别,内外有制!”
“爷知道就好!”绮罗回拥住我,随即提了提鼻子,转脸呼唤:“秦拴儿,传水,准备贝勒爷沐浴!”
随又问我:“贝勒爷今儿做什么啦,竟出这样的汗?”
闻声我想起今儿校场射箭皇阿玛升费扬古官的事,再还有胤祥的请托——明明刚进院时我都还想着进上房告诉琴雅一声,没想走着走着就走过了,到了绮罗的抱厦。
我果然就是喜欢绮罗,脚不由自主地就往她院里奔。
“罢了,”我告诉绮罗:“今儿爷还有事儿,明儿再来瞧你的弓箭舞!”
“那也该先洗澡换身衣裳啊!”绮罗不舍挽留。
“不了,这件事儿很急。”
再有五天就要出发去围场。这一去最少两个月。为免夜长梦多,得赶在去围场前帮胤祥把嫡福晋人选确定下来,才好筹谋下一步。
涉及胤祥终身大事,我再坐不住,起身往外走:“爷现在就得去办!”
绮罗不敢拦我,我一步不停,走出绮罗视线。
我爱绮罗,不想让她失望,但我一个爷,不能只沉迷内帷私情,还得孝忠君父、敦睦手足、慈教儿女。
今儿皇阿玛升费扬古的官,我就得抬举琴雅,方为忠君体国,父子同德。
……
“爷吉祥!”
“起来!”我扶起琴雅,关心询问:“琴雅,岳父的好事,你都知道了吧?”
午晌的时候,我已使高福回来给琴雅报信以及回京送贺礼。
“都是皇阿玛和爷的恩典,”琴雅笑道:“奴才感激不尽。”
抬眼看到我还穿着出门衣裳,立关心问询:“爷家来还没换衣裳?朱红打水,蓝靛拿了爷的衣裳来!”
连日来我多是在绮罗房里更衣。刚我过门不入又去了绮罗抱厦,琴雅一准知晓。我直觉琴雅是在奚落我,只当没听出来,接过琴雅递过来的手巾,继续告诉:“今儿岳父领旨后,就飞马来畅春园谢恩。随即又回京办交接,三天后再正式上任。”
“爷想着今春皇阿玛南巡,端午节也是在南边儿过的。琴雅你打正月初二之后就没在回过娘家,倒是趁这个机会回去瞧瞧,所以刚爷便跟岳父说了,明儿使了你兄弟来接你家去走走。你这儿也赶紧地置办置办,没得空着手回去的理!”
听说回娘家,朱红蓝靛脸上都漾出欢喜,琴雅的笑就更盛了,再次跟我谢恩:“爷体恤,奴才感念不尽!”
……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方悄声问琴雅:“琴雅,你认识马尔汉家的七格格吗?”
?琴雅抬眼望向我:“爷明鉴,三藩之乱时奴才阿玛跟马尔汉一起打过王辅臣和吴三桂,结下通家之好。他家七格格美琳,奴才先前在家时原是常见——今年正月初二奴才归宁时奴才额娘还说起她来,说她到了年岁,明年就该参加选秀了。”
“爷现在问起美琳,是?”
“现十三弟不是管着兵部吗?昨儿马尔汉过寿,他也去了,见到了这个美琳,再还见到了岳父岳母过去拜寿。这不,今儿一早便来央我跟你打听。”
“十三弟?”琴雅沉吟。
“十三弟,还有十四弟都到了娶亲的年岁。十四弟,你知道的,母妃已经看好了马奇的女儿。十三弟原还大了十四弟两岁,这嫡福晋人选也该相看起来了!”
“爷说的是!”琴雅点头认同:“十三弟娶嫡福晋乃是大事,马虎不得。过去几年,奴才虽说没少听奴才额娘夸赞美琳女大十八变,出落得越发好了,但终是耳听为虚,没亲眼见证。爷,”琴雅问我意见:“要不明儿奴才家去后多留两日,使奴才额娘指给名目请了美琳跟她额娘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