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是外男，还是个信喜渔色的花花公子。爷没得招他来跟绮罗共坐论道的理。

倒是文觉出家人无碍。

“是。”绮罗恭敬答应，掐着佛珠随我来见文觉。

“贫僧文觉顶礼圆明居士，阿弥陀佛。”文觉问讯。

我合掌回礼：“文觉禅师，阿弥陀佛。”

绮罗学我合掌与文觉行礼：“后学见过文觉禅师，阿弥陀佛。”

后学？至此我方省起绮罗还没有法名。

法名历来都是由师傅所起。想要法名得先拜师——眼前文觉和绮罗站一块儿，即是一幅现成的天女礼佛图。

将绮罗拜到文觉门下？

心念刚起，我即刻否定。

佛门师徒是比父母子女更重的缘分——父母只是给予“色身”，师傅则能滋养“法身慧命”。

似释迦摩尼成道后度儿子出家，后又接受妻子、姨母出家，如此世上方有了比丘尼。

绮罗见文觉生欢喜心，或许是因为前世夙缘，但绮罗这世既已归了我，就没必要再另造因果——绮罗现跟我学佛，我即是绮罗的佛门师父！

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师徒名分高过世间一切缘，包括夫妻妾侍，如此往后我与绮罗些破例，即便琴雅也不能挑理。

“阿弥陀佛！”文觉低眉合掌，给绮罗打了一个问讯。

“禅师请坐！”我请文觉蒲团坐下，自己也跟着跌坐，绮罗小心地挨我身侧坐下——正是第一弟子位。

“阿弥陀佛。”文觉合掌开言：“众所周知，《楞严经》是佛门必修的无上圭臬。贫僧听闻居士发心资助章嘉活佛将其译为藏文，又印刊了有汉、满、藏、蒙四体合璧的《首楞严经》全帙。居士此番修法功德无量无边，佛门弟子闻之莫不随喜赞叹，阿弥陀佛。”

我招揽文觉来无非是觉得他是得道高僧，堪能跟我参禅。文觉既以我资助的《首楞严经》开场，愿与我交的心呼之欲出，我自是欢喜，谦恭回应：“阿弥陀佛。《楞严经》有云：末法将尽、法将灭时，《楞严经》最先灭；因为《楞严经》是众魔的克星，破魔的大法宝，若有本经住世，则正法得住持世间，佛弟子修行有所依持，邪魔即不能得逞。然而本经若灭，魔力则无有能制者，魔事猖獗，众生修行即罕能不堕魔数者。”

《楞严》通篇讲克魔，而佛弟子克魔的依持根本就是“戒定慧”，不生妄想，断除魔业之根。

我既有意收绮罗为徒，势必要跟绮罗表表我对佛法的认知——我自信远胜绮礼。

……

“圆明身为佛弟子，自当善护正法，力修此经，宣扬此法门，以自他于菩提道深种善根因缘，速修无上。”

绮罗无意功名利禄，巧了，爷也是——关于这一点，爷跟绮罗其实可算志同道合。

爷跟绮罗唯一的不同是爷早年皈依佛法，精进修行，绮罗则为绮礼养得娇纵任性，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只这两年归了爷后，受爷约束教导，才有所收敛。

爷当绮罗师父，不比绮礼名正言顺？

……

“阿弥陀佛，”文觉赞叹：“善哉善哉。居士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慈悲心怀，功德无量！”

绮罗一旁眨着杏眼，难得地没有走神睡觉，我颇觉欣慰。绮罗资质上佳，但能用心，前途无量。

……

“似现是三月中，再有一个月，每年自四月十三日至七月十三日九十天中，本寺僧众都要禁足安居设楞严坛，行楞严会。”

文觉跟我解释先不受我邀的因缘——“结夏”在即，他需要留寺跟僧众一起精进佛法。

弘觉寺作为赦建大寺，清规戒律原比别处不同。或许就是如此，才造就文觉威仪佛相。

“阿弥陀佛，”我点头表示理解：“圆明久闻禅师勇猛精进如降龙伏虎，未来必证阿罗汉果。”

阿罗汉解脱轮回，不再后有，而我，但有绮罗这个天女弟子，成就应该不仅限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