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让听的人微愣,好一会,梵清惠才不受控的偏头,妄图朝背上所在看去,彼时祝玉妍已完全枕着她的肩,她只能看到那耷拉着的脑袋,平缓的呼吸伴随着些微刺鼻的酒气,绕着她,意识到祝玉妍已再度睡去,那被唤的惊讶便伴随着松一口气悄然消退,还以为再也听不到,这般想着,她将箍着人的手往上抬了抬,又紧了紧,继续顺着路,往下走去。
乘着月色,今夜有些运气,一路上她并未遇到任何弟子,安然将人带回自己房间。
祝玉妍依然还在睡着,受着酒意的影响,迟钝着,即便被放到床上,也没有过多反应。
走到柜子旁,梵清惠翻找起来,身后传来不满的一声呢喃,以为祝玉妍醒来,她旋即快步走回床边,却只见床上人,换了个姿势,微微侧躺着,眼紧闭着。
瞧此,梵清惠心里说不清,她重新走回柜子前,一阵翻找,等着她走回时,手上已拿着药瓶和一身折叠得方正的道袍。
将两样暂且放在床边,她先点燃了床旁的火炉子,不出一会,暖暖的热气袭向她的周身,她又将其移动着,更靠近了些床。
靠近祝玉妍,梵清惠主动替她解开了那件已凉透的黑色纱衣,随后印入眼帘的便是一件不知何时已经四散开的亵衣,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换下,生怕弄醒床上人,那般紧张,以至于当一切换好后,她只觉得周身大软,好不容易才得以恢复正常呼吸。
如释重负的走出房间,等着她再回来时,双手已捧着一盆热水。
轻轻擦试过女子身体,小心翼翼处理着其身上的伤处,将药一点点的涂抹上去,如不久前那般,一气呵成,等着做完一切,她便将被子盖了上去,自己则去收拾。
许是火炉子的缘故,又因着接触过热水,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脸有些不同寻常的发热,但并未太过在意。
收拾好一切的她,最终重新坐回床边,静静盯着床上人平静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想起洞中那张失魂落魄的容颜。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由得在意,什么事能让一向高傲的女子喝成这般模样。
超出她的思考能力,难寻答案,等她再次有意识时,天已大亮,而祝玉妍显然已醒,她无法断定女子何时醒来,注意到女子打量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仿若问心有愧,只得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并为自己倒了杯水,饮过几口,躲过视线。
对方的躲闪一如既往,在现下,她却不同。
“我当初怎么未注意到,你瞧着真让人觉得眼熟”
突然的言语,让喝茶的人手一顿,眉微微皱起,面露疑色,压抑着心底的疑问,梵清惠努力压平眉角,并将杯子放回桌面,她主动看向床上人,“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昨天纵使小心,也不免是有些粗略之处,加之那场酒醉,她放心不下。
“头有点痛”,祝玉妍揉了揉头,看着垂到身前的道袍袖子,视线不由得往身上瞧去,醒来许久,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全新的一身,“倒是也死不了”,说着便从床上坐起,“你换的?”。
突然转来的一问,叫梵清惠差点没能接上。
“你的衣裳湿透,又散着酒气,为让你舒服些,我只能将它们换下,这身衣裳,年前才织造出,从未有人穿过,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等你的衣裳”
“怎么这么啰嗦”
话被坐起来的人,顶着不耐烦的语气打断,祝玉妍的头痛在此刻缓和了些许,思绪也得以清晰。
“当年”,看向梵清惠却又欲言又止,眼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无辜,紧随着,她想到了什么,眼睛瞟到不远处的柜子,便匆匆起身,翻找起来,梵清惠纵使想阻止,也来不及。
随着衣衫被掀开,藏在下面的一对玉佩,终于露面,她伸手,却在即将触碰的那瞬,定下。
胆怯,恐惧,她说不清,透过玉,她好像看到往日种种,曾经她的怀念,现下却不敢触碰。
“你为何要丢了它”,她想让自己顺理成章。
不理解祝玉妍的意思,梵清惠主动靠近,直到视线锁定那块失而复得的存在。
“我从未丢下它”
当年对飞鹰教出手后,玉便消失,祝玉妍又被魔教之人带着,她只能先确定祝玉妍无恙,暗中跟随,事后她有回去找过,一无所获。
“秀心当初可为此生了大气”,玉是碧秀心送的,回忆起当时情形,她依然有些愧对师妹,到头来,还是师妹寻到,时隔多年,透过妃暄送回来。
秀心,秀心,祝玉妍不满的嘀咕,“质地一般,普通至极,也就你这般稀罕”,违心的话,在下一瞬已脱口而出,亦无法收回。
心意无价,梵清惠想这般辩驳却因瞟见祝玉妍一闪而过的失悔而意识到女子的别扭,又顾虑着秀心在其中的关系,因而选择闭嘴。
安静令祝玉妍不安,她想处于低位却又不想轻易低头,便生硬转移话题,与无漏寺相似的布局,她自醒来便注意到,只是不愿过多将其联系在一起。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怕我心怀不轨”
“你不会如此”
笃定的语气,让被肯定的人听着竟有些莫名地心虚,“我如今可是阴后”。
“那又如何”
“你”,竟无话可说,祝玉妍本心并不是想在梵清惠跟前抹黑自己,如今被递来台阶,瞬时下下也无妨。
“随便你”,她有些饿了。
许是看出她的饿意,又或者自身也饿了,梵清惠竟在突然出门后又很快回来,回来时已端着饭菜。
慈航静斋的食物有些素,吃着只觉得有些无味,亦或者是昨夜饮酒,即便饿,祝玉妍也吃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