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梵清惠收拾,祝玉妍本想帮忙,但看着看着却出了神,以至于等梵清惠收拾完,她都未有出手相助,而这个女人也过于安静,整个过程中,只有收拾时偶有细微的声响。
“可是事有变故?”
本以为不会开口的梵清惠却突然开口,自令她些许惊讶,“你指什么?婠婠?还是你慈航静斋近来变故?”,话头却又不松。
感受到祝玉妍话语中的抵制,梵清惠本不欲继续,可当她瞧着祝玉妍那依旧有些惨白的脸,难免又想到昨夜,因而按住本想退却的心,“脸真难看”。
突然来这一嘴,祝玉妍猝不及防。
而梵清惠这边显然也是一时冲动的开口,以至于眼中闪躲,有些快地转移过话,“出什么事了?”。
见祝玉妍不语,沉默的氛围让她越发后悔先前冲动的言语,“可是与石之轩之间发生了什么?”。
石之轩是个忌讳,对现在的祝玉妍来说,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刺戳得人情绪激动。
“凭何我就非得与他有关?”
“在你瞧来,我的一切皆是因他石之轩?”
“......”,突然的情绪激动,堵住梵清惠的嘴,无法轻易开口,对方似乎想表达一切并非如此,可这些年的所为,又论证着祝玉妍一切皆与石之轩有关,激动的人,更像只是嘴硬。
见梵清惠不语,祝玉妍的激动找不到发泄口,情绪的亢奋转而走向内耗,开始对一切不安。
“梵清惠,当年你对我好,救我和婠婠,难道是因为可怜我?”,而她当年不过觉得梵清惠虚伪,不愿告知石之轩的去处,却又对她怜悯,一切皆似假装。
“我”,感受着祝玉妍急转的情绪,梵清惠心好似被利刃剜了一下,这样感受,在多年前,那场大雨下,送祝玉妍离开却被推开时,亦有相似,只是这一回好似更痛。
“我只是担心你”,但曾经未能说出口的真心,如今似乎没那般难以启齿,也许是因为漫长的时间,亦或者是妃暄的事,滋生起来的影响。
“以我的身份立场,确实听来有些假,但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希望你好,若是石之轩愿意回头”
“我现在不想听到他”
话被打断,梵清惠哑口,无法再继续。
“你若不想听,我便不说”,更加觉得祝玉妍昨夜是因为石之轩,这样一想,又并没有所预想得那般好受。
“你先好好休息”,端着收拾好盘子,走到门前,想到什么的她,再度开口,“莫要乱走”,有所嘱咐。
“我要酒”
突然的要求,梵清惠只愣住一会,旋即反对,“慈航静斋不许饮酒”,是门规,也不愿见到昨日场景。
“那我自己去找”
“这里没有酒,你也不许离开”,梵清惠再度强调,也不知是气祝玉妍坚持要找,还是气让祝玉妍找酒的因由,她竟有些倔强,只在说过这句话后便果断离开,以至于路上后悔,回来的时候,有些悄摸,顺了点东西。
有些在意,先前的话,会惹恼祝玉妍,因而在推开门的那瞬,她曾想过祝玉妍是否还在,可那种紧张,在见到半躺靠在床上的人后,身心迅速得到舒缓,但她却并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两瓶米酒,摆放在桌上,瞧过祝玉妍一眼,便去热茶,等着她转身再看过来时,祝玉妍已然从床上起来,坐到酒前。
浅浅倒上一杯却未喝,只是食指指腹扣在杯口边缘,反看向已走来的梵清惠,“不是没有?”,眼中生出一副看好戏的情绪。
“逢年过节总会备着些,寻常时不得饮酒,不过你并非我门中弟子”
如此狡辩,听着的人只觉得有趣,她没有过多拆穿,只是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一股淡淡的酒香袭来,酒味很浅,亦不刺喉,米香的味道重些,“一般”,她评价着,杯子却被放下,紧随着却起身,在梵清惠些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重新坐回床上。
为防止祝玉妍多喝,梵清惠刻意只拿了两小瓶,但现在似乎用不上。
“怎么这般眼神,你不是不想让我饮酒,难道我会错了意?”
不喝自然是好的,祝玉妍所说亦没错,梵清惠便没想反驳,“酒醉伤身”,又有所强调。
未曾被否认的关切,让祝玉妍的情绪开始波动,起初觉得心里暖暖的,失而复得,难免愉悦,可很快又变得惆怅,一点点的蔓延,直到形成难以抵制的痛苦。
“为何会是这样”,她突然自问起来,等了这么多年,得到一场误认,一个彻底错误的开端。
“梵清惠”
“你们不是自诩救世,为何......不来救我?”
“为何要丢下我?”
语气渐渐变轻,最后几乎无声,祝玉妍就这样缓缓靠床上,她没有等回复,先闭了眼。
可她的话太轻了,轻得只是隔开几步,便无法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