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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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非常熟悉的地方。
从玄关进去以后,先遇到的是整齐的边柜,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就是忍足谦也的房间。
忍足谦也关上门,随意找了个地方和她面对面坐下,一本正经:“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谈心了对吧?”
片桐彩迟疑地开口:“嗯……其实以前也没有这么谈过心吧……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啊,我可是难得好心做一次知心大哥哥啊!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她有点被逗到了,轻轻笑了一声:“什么叫‘知心大哥哥’啊……这个头衔我申请给白石,他可比你知心多了。”
“哈?白石就这么好?什么知心大哥哥,毒草大猩猩还差不多……”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虽然我不像白石那样‘善解人意’,但是好歹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之一吧,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连我都不能说吗?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哦?”
小彩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吐不出半个字。胸口的滞涩感让她的脑子有些缺氧,原本想好的、用以搪塞的措辞就像流走的卡拉OK字幕,想要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错过了合适的时机。
“其实我最近也有觉得小彩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什么的……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忍足谦也踌躇地观望着她的脸色,“是不是我和侑士给你造成了什么压力……”
“不,不是那样的,”她连连摇头:“根本不是那样的……虽然我也确实因为那件事情感到有点困扰,但是……但是现在我没有在想那些。”
“那是因为什么?”
小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他写满诚挚与不安的双眼,却在目光将将触及的时候又惭然回避。
她的脚尖轻轻点踢着地毯上的一朵小花,声音低得几乎就要淹没在这满室的寂静中:“其实……我很……嫉妒谦也。虽然很抱歉,但是……”
“诶?”忍足谦也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太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结结巴巴地:“啊?这个……嗯……为什么会……嫉、嫉妒……”
“因为谦也很厉害,好像什么都能学得会,一定能考上志愿学校的吧……”她垂着脑袋,几根手指绞在一起,指尖被她捏得发白:“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是……谦也的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在想‘凭什么’之类的……我好像在嫉妒谦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应该为谦也感到高兴的……可是……”
忍足谦也怔了怔,认认真真地听完她的话以后反而松了口气,轻笑:“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呢,我甚至连片桐叔叔破产什么的都想过哦,还想着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就把我攒的零花钱都拿去救个急什么的——啊,别那样瞪我嘛,我不是在诅咒他啊!都说了,是灾难化的想象!想象!”
“你自己都说了是灾难化的了,也太可怕了吧!到底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啊!”小彩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因为他的态度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脏还是惴惴不安地敲着密集的鼓点:“那个……你不生气吗……我都那么想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带着一双笑眼看着她,语气轻快:“有这种想法完全就是人之常情嘛,我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的。如果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那他就是圣人了。而且,这不叫‘嫉妒’,这叫‘羡慕’。”
“诶?”
“嗯,羡慕,”忍足谦也随手拧开一瓶桌上的水递给她:“小彩在感受到那种感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要做什么坏事呢?嗯……比如想阻挠我未来的考试什么的。”
“唔……那倒是没有,就是感觉好难受,反应过来以后感觉好羞愧,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才好……”
“也有为我感到开心吧?”
“嗯,有的,”小彩错开他的目光,抠着水瓶上的标签:“其实我也有为谦也感到开心,但是我也好难过,因为谦也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而且也只有我做不到。你、侑士、我,我们三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你们做什么好像都轻而易举,可是我不行……”
“我不是没有努力,我一直都有努力,可是我就是学不会,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很笨呢……为什么别人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我要学好多好多遍才能勉强明白。”
“谦也你每次教我功课的时候都很耐心,但是我总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生气,可我自己心里总是很难过的……”
忍足谦也的声音柔了下来:“所以你才请其他人教你?”
“嗯……”她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我之前还去看了志愿学校的毕业展,和志愿学校的学姐交流了,我觉得我的作品很差,很不成熟,我怕中心考试过不了,AO入试也过不了……我不仅因为自己心情烦躁,冲着爸爸和你发了火,还那样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发顶:“小彩,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设计师从出生开始就是超级无敌的满级天才,那这个世界上的设计学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更何况……小彩,谁说你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