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徐叔,你们辛苦了!”听到门外的动静,赵知暖快步迎了出去,眼神充满期待,“这次收了多少粮食?”
这两日,秦子安和徐良赶着马车往远出去收粮,甚至昨晚都没有回来就宿在村民家中,只为了能多跑几个村子。
秦子安看了看车板上空瘪的麻袋,眼神暗淡地摇了摇头:“只收了些零星的粗粮。”
“那些村民们手中要么是真没有多余的粮食,要么就想着将粮食捂在手中想趁机涨价。”
“我们找到一个叫磐石的村子,这个秋天他们收获颇丰,好的米面已经被京城粮行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吃不完的粗粮、红薯、荞麦之类的。”
“我想着有这些也行,就和他们谈了谈,一斗粗粮三百文,这个比京城可便宜了许多,一斤红薯三十文、其他的杂豆、南瓜干之类的能更便宜些。”
“只是.....”他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只是他们自古与相邻的几个村子通婚联姻,见我们想收粮食,便通知了相邻的村子,一起与我们谈。”
“而且少了他们不卖,说是要买就要将他们所有的余粮都买下来,那足足有四百余石,咱们店也吃不下这么多粮食啊!所以想着回来和你商议一下。”
“什么?四百余石?”赵知暖微微蹙眉,“若是都买下,也没有那么多银子了。”
火灾过后,物价飞涨,店里各个方面的开支陡然上升,结余的银子虽然充足,可还是不足以都用来买粮食。
“哥哥考虑的极是,此次涨价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手中的银子决不能贸然全部用来收粮。”赵知暖捏了捏茶杯,“库中的粮食还能撑一段时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此时已将近午时,冬日暖阳穿过窗棂投射进来,微尘在阳光下飞舞,正如赵知暖此时纷乱的心绪。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应该是店里最忙的,可现在店中的客人却寥寥,只有卖馒头窝头的主食窗口有顾客排队。
暖食记所有菜品的价格都没有上涨,却仍吸引不来外出就餐的客人,也许这个时候大家根本就不敢出门就餐,看来只能等物价平稳了生意才能好起来。
赵知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不过转念一想又淡定下来,最起码铺子是自己的,大不了先歇业一段时间,就当是给大家放一个长假,待这次风波过去了再开张。
她索性等最后一桌客人吃完便关门打烊,只留下卖馒头窝头的窗口,让大家轮流休息。
自己则出了门看看今日的物价如何。
京城的街道肉眼可见的萧条,行人稀少,许多店铺关了门。
路过了一家粮行,就见店门紧闭,门外挂着“售罄”的牌子,一些百姓拎着米袋子在叫门也不见有人开门。
“大娘,这富兴粮行可是城南最大的粮行了,怎么粮食也售罄了呢?”赵知暖凑上去打听。
“唉,都是那杀千刀的衙门干的好事!”大娘本来就情绪激动,被这么一问更是火冒三丈,“听说他们不让粮行涨价,这些黑心的粮行怕亏本就索性关门歇业。”
“这下可好,我们就算想多花银子买些粮食都买不到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就是!衙门想管就索性管彻底些,管控粮价得同时也得得让他们正常营业啊!”一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也在旁边唉声叹气。
“如此民心才能稳固,可现在呢?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管!现在家中就算每日喝稀粥也只能再撑三日,三日后呢?又该如何是好啊!!!”
赵知暖没吱声,默默退出了人群。
本还想着走远一些,现在也没了心情,索性打道回府,没想到却遇到了千里香食坊的胡东家。
他一改上次来店里时的精神抖擞,像一只蔫巴了的茄子,佝偻着腰坐在路边,手中拎着一瓶酒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眼神迷离口中还嘟囔着什么。
“胡东家,天气那么冷怎么坐在这里喝酒?”这个季节如果喝醉了睡在路边又无人注意,轻则冻病,重则丧命。
胡东家掀起眼皮看了看赵知暖,开口就是又哭又笑的:“原来是赵东家......哈哈!冷?这天儿索性把我冻死得了!”
“这一场大火把我半条命都要烧没了啊!不过短短数日,各种开支已经让店里入不敷出,昨儿还是决定散了伙计关门了事了。”
“今儿早上才送了家眷回乡,我在京城处理完余下的事情也得走了,这个京城啊!我是再!也!不!来!了!”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将酒瓶往旁边一扔,起身准备走,临走之前语气颓废地提醒:“赵东家,你家大业大,定能撑过这次风波。”
“只是若是感觉吃力先关门歇业也行,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唉,咱们后会无期了!告辞!”
赵知暖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今日路过的凄冷的街道,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