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家这是卖不出去疯了么?”胡东家几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他们连忙进了店里询问。
“赵东家,你白送这么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银子?”
“反正也卖不出去,留着也吃不完,还不如送出去,也能救一救那些真正快饿死的人。”赵知暖将两个温热的粗粮馒头用油纸包好,放在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妇人捧着的粗陶碗中。
那老妇人拿到了馒头吞了吞口水却没有吃,而是含糊地道了声谢,蹒跚着挤出人群,走到不远处的墙角分给了一个腿脚不便匍匐在地的老翁。
赵知暖见了连忙让人又包了两块蒸糕送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胡东家几人解释。
“不过最主要的是,顾客们口袋里余钱不多所以不敢买我们的吃食,我们就先舍了几两银子的吃食送到他们手上,等他们尝到甜头了便能舍得花银子买了。”
胡东家几人蹙紧眉头,并不看好这个方法,可除了这样又别无他法,只能叹气。
“还好只是四百个馒头蒸糕,就算是每日都送也不能损失太多,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
他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待四百份送完以后,还有顾客络绎不绝涌过来。
大多数顾客都通情达理,见免费的已经送完了,便安静离开。
可也有一些本来就想过来占便宜的,一听说没了免费的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怎么到我们这里就没了免费的?一共四百个馒头蒸糕呢怎么说没就没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眉毛一竖便大声嚷嚷起来。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从城北过来的,走了那么多路又等了大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有了!”旁边的中年男子也帮腔,“我敢说发的馒头蒸糕肯定没有四百个!你们就是在这里骗人!”
一番话让周围人也窃窃私语,开始对赵知暖指指点点。
赵知暖丝毫不惧,看着眼前的两人冷笑:“你们说我暖食记欺骗顾客,少发了馒头和蒸糕有何证据?难道你们一直等在这里一个个数的?”
被反将一军的二人一愣,憋了半晌硬着头皮道:“我们确实一直等在这里数的怎么的?我们数来数去都只有两百多个馒头蒸糕,不一会儿就发完了。”
“他们说谎!”人群里有人喊,“我是亲眼看到他们才来不久,本来还想插队排到我前面,被我骂了才去后面排队的!”
“你胡说!店门一开我们就来排队了。”两人结结巴巴辩解,“确实还没发到四百个就没了。”
“呵,你们数没数我不知道,可我却是一个个数了。”赵知暖对不远处一位顾客温声询问,“这位先生,您是不是拿到了最后两个?”
那男子点点头:“不错,等我拿完馒头后你就宣布今日免费馒头蒸糕送完了。”
“那麻烦您在油纸上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记号。”
男子连忙小心翼翼翻看手中的油纸,不一会儿就在一个角上发现了端倪:“这油纸上竟然有‘贰佰’二字!”
“不错,每张油纸上都留有记号,以便能足额发放,也算是留个证据,各位都可以看看手上的油纸。”赵知暖此时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防了一手。
一旁的胡东家几人更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赵知暖只是施馒头蒸糕竟然还做了那么多准备。
“我是壹玖叁!”
“我是壹捌玖!”
人群里时不时响起报序号声音,每响起一次,闹事男女的脖子都会往衣领里缩上一分。
“暖食记施馒头蒸糕是想感谢这一年多来各位的支持厚爱,与大家共渡难关。”赵知暖和暖食记众人气势汹汹走到那男女面前质问。
“可你们二位信口雌黄,污蔑我沽名钓誉,不知是何居心?”
闹事男女几乎要将脑袋垂到地上,转头就想往人群里挤溜掉,被秦子安、胡东家几人揪住。
“快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到底想干什么?”
弄清楚真相,众人也意识到今日暖食记若被诬陷成功,以后哪里还有免费的馒头蒸糕可拿?
于是调转了矛头纷纷斥责那对闹事的男女。
有人认出了他们:“这个男的我认识,是悦来酒楼的帮厨!”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这女的是在悦来酒楼干活儿的,我以前路过酒楼后面的小巷,她还往我身上泼了一盆脏水!看来今儿这事儿就是悦来酒楼在捣鬼!”
暖食记众人皆是气愤异常,秦子安和胡东家几人押着闹事男女送去衙门了。
人们看完热闹,都觉得赵知暖不易,粮荒之时做着好事竟然还被同行污蔑,有人提议:“这个时候赵东家能舍了银子做馒头蒸糕赠予我们,我们多多少少也得支持一番不是?”
一时之间,暖食记门前又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口袋里余钱多的一下子买了几十个馒头蒸糕,余钱少的也能买上几个。
前一天还是只能被自己人消化的粗粮馒头蒸糕,瞬间成了热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