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粮口感粗粝比不上大米白面,只能在制作过程上下功夫。
黄澄澄的黍米若是直接蒸煮食用口感粗糙没有卖相,赵知暖便将它们过风箱,吹除空壳和杂质,用清水淘洗干净后上石磨。
磨粉是慢功夫,为了增加口感,那些黍米过了三四遍石磨直至呈齑粉状才算完成。
少量多次加入温水,只见那黍米粉在赵知暖之手不断揉搓下,渐渐变得湿润,每一粒粉末好似都吸饱了水,形成了“握之成团,触之即散”的完美状态。
将湿润的黍米粉过一遍筛,变成更为细小的颗粒,在垫了干净笼布的笼屉里轻轻铺上几层,大火蒸制一刻钟左右。
当笼盖被揭开的那一刹那,一股不同于精致米面的、更加质朴粗犷的粮食香气腾起,那是黍米被激发出的暖香。
其他的各色粗粮如荞麦、高粱米、各种豆类也如法炮制,按比例混合制成粗粮馒头。
一时之间,粮食的香气慢慢蒸腾在暖食记的每个角落。
赵知暖将黍米糕和粗粮馒头分给众人。
胡东家咬了一大口粗粮馒头,腮帮子鼓动着,细细咀嚼,下一刻眼睛亮了:“这馒头不拉嗓子,而且比白面馒头还实在!”
他又尝了几口金黄色的黍米糕兴奋道:“这黍米糕软糯可口,不比白糖糕差,若是往外卖,肯定比那些白面馒头花卷畅销!”
京城百姓吃惯了大米白面,可现在缺米缺面,馒头花卷大饼之类用白面制成的主食价格也跟着飞涨。
百姓们怨声载道,家中富裕些的还能拿出银钱买些果腹,可那些家中本就没什么积蓄的只能另找别的吃食。
现在手上这些粗粮进价便宜,制成的吃食定价也不贵,定能吸引来许多百姓购买。
“就是就是,我们终于有救了!”另一个食肆东家尝了以后也高兴起来,可随即却又暗淡了眼神。
“唉,要是儿时在乡下,这些黍米可是日常的吃食,这到了京城就得花那么多心思了。”
“赵东家,这黍米糕的制作方法太繁琐,我家店小人少,加上我就三个人,若是每天磨米蒸糕怕是忙不过来啊。”
这家食肆以前做的都是快手小炒,从不做复杂的菜式,若是真准备卖粗粮主食,还真有些腾不开手。
赵知暖略微沉吟,便想到了主意:“这个好办,咱们既然都合伙儿起来买粮食了,不如就继续合伙磨米蒸糕。”
“将人手、厨房、售卖等都并在一处,有力气往一处使,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几位东家互相看了看,便立刻点头。
开玩笑,都这个时候了,若不抱团取暖岂不是要活活冻死在这个寒冬里?
赵知暖又拟了一份契书,将具体事宜都一一写下,几位东家拿着略看了一遍就摁下了手印。
她收起契书,随即就把刚才粗粮细作的方子毫无保留地写了下来。
几家饭馆的物资都被统一调配。
将粮食,柴火等集中在几家后院厨房大一些、厨具全一些的店铺里以便生产。
骡子们被蒙着眼睛拴在石磨前磨粉。
厨娘厨师们蹲在蒸锅前负责掌握火候。
身强力壮的将蒸好的主食分别送往几家饭馆食肆。
机灵能说的便四处奔走宣传揽客。
一开始,人们对这些纯粹用粗粮制成,不掺白面的主食持观望态度。
毕竟之前京城百姓除了腊八那日很少食用这些粗粮,即便是制成了馒头蒸糕看起来也不如白面馒头蒸饼有食欲。
连续两日,暖食记和几个合伙饭馆都是门可罗雀。
老顾客们见柜台里不见了原本掺了少许粗粮味道还算可以的馒头花卷,变成了颜色奇怪的各色纯粗粮馒头糕点,摸了摸口袋中为数不多的铜板犹豫起来。
就算试吃台有小块粗粮馒头也不愿去尝试,他们虽然知道赵知暖的为人,可如今是这个光景,谁能保证曾经脾气好的赵姑娘,不会因为他们尝了一口就要求他们买下?
别的店铺更是糟糕,路过的行人只匆匆看一眼,问都不敢问价格就低头溜走了。
有东家按耐不住,偷偷找上胡东家:“老胡,咱们是不是上那赵东家的当了?这过去了两日,可只见银子出不见银子进啊!费劲巴力做的馒头蒸糕卖不出去,全都分给自己人吃了。”
胡东家这几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连连叹气:“唉,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银子已经花出去了再想要回来也是不可能了!现在再想高价买大米白面也没有银子了啊!”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索性一起去找赵知暖讨个说法。
走到暖食记门口,几人惊讶地发现暖食记门前排了长长的队伍,而赵知暖竟然在向行人免费发馒头蒸糕。
“一人两个,一人两个喽!两百个馒头两百块蒸糕,发完为止!发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