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宜嫁娶。
卯时未到,唐锦、沈黎就把赵知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姨母,舅母,这天还没亮,我还想睡。”赵知暖靠在唐锦肩膀上,闭着眼睛撒娇,“这段日子可把我累坏了。”
说完顺势要往床榻上倒,准备再眯一会。
赵知暖说得没错,过去的四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忙碌的时光,没有例外。
春节期间回乡到父母坟前祭拜后算是正式出了孝期。
成亲的事儿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赵知暖原本想着这成亲的流程能简便就简便,恨不得请大家吃一顿宴席就行。
却被谢庭墨坚决否定,坚持要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将她娶进门,丝毫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她本还有些不情愿,被谢庭墨好言相劝了好几日才妥协了,任由他去操心。
秦元义三年任期已满,因政绩突出被召回京入御史台任职,不日就将携唐锦和一双儿女赴京。
董先生时不时到赵知暖面前转悠,追问着婚礼筹备情况。
那话里话外都是:丫头你要是敢不带我去参加婚宴,老头子我现在就哭给你看!让赵知暖哭笑不得。
她考虑再三,索性关门歇业一段时间,带着暖食记众人、董先生同秦元义一家浩浩荡荡回了京城。
有众人打理店里的活儿,赵知暖就能和谢庭墨全力准备婚礼了。
之前皇帝下旨定婚期时还赐了一处宅院当做二人安身之处。
于是谢庭墨就将原来正阳街租住的宅子退了,请人按赵知暖的意见重新修缮。
二人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宅子的修缮进度。
期间还穿插着完成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成亲的前期流程。
赵知暖的首饰匣子里已经有太多的珠宝首饰了,可谢庭墨还觉得不太够,便又买了些给她当嫁妆。
嫁衣是真没有时间做了,索性直接去京城最大的绣坊挑选成品嫁衣。
赵知暖则绣一些手帕荷包以象征性完成任务。
直到昨日,才忙活完剩下的七七八八的琐事。
所以这一大早起不来真不能怪她!
“你这丫头真是心大。”唐锦和沈黎相视一笑,一人一边又将赵知暖拉着坐起来,吩咐丫鬟端来脸盆给她漱口洁面。
“你问问你舅母,哪个姑娘家出嫁时不是心中忐忑?恨不得一整晚不睡觉也要早早起来将一切准备好,待姑爷来接亲时就不会慌了!”唐锦笑着劝道,“你这样磨蹭,一会儿姑爷来了还得等你,快起来准备吧!”
“让谢先生等一会儿没事儿,娶媳妇儿哪有那么顺利的?”赵知暖声音慵懒,“别的不说,大表哥二表哥为了今天准备了许久呢!”
唐家两兄弟很是喜爱这个大表妹,早在半个月前就为今日想了许多文考和武考的题目,就是为了不让谢庭墨轻易接走新娘。
“你们啊~”沈黎将赵知暖拉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嗔怪,“也别太难为姑爷了,这亲事一波三折,可我见他意志坚定地不离不弃等了三年,是个真心悦你的。”
听了这话赵知暖一愣,想起谢庭墨以前说的话,心中浮起不可言说的感觉。
也许,也许不止三年呢。
或许他前世已经等了一辈子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挺起了腰,让妆娘给自己上妆髻发,又选了谢庭墨送的那套赤金镶宝石头面戴上。
高髻间的七彩鸾鸟展翅欲飞,金色的牡丹与正红色嫁衣交相辉映,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眼眸如秋水般流转。
此时天已大亮,屋外渐渐喧闹起来,沈熙悦风风火火进了门。
“还好没有晚。”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于赶在你出门之前回来了。”
她前日就和秦子安住进了唐府,这两日一直帮赵知暖整理嫁妆收拾物件,顺便陪着说悄悄话,塞小本本。
可今儿从起床开始就没看到人,询问沈黎得知是去给自己准备惊喜去了。
赵知暖笑问:“不知熙姐姐一早儿就不见人影,是去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暖暖你真美啊!”
沈熙悦从瞧见赵知暖的模样开始就看呆了,直到听到问话才发出一句答非所问的感慨,引得一屋子人欢笑。
“暖暖,你看看这个!”沈熙悦被众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到赵知暖面前,打开手中的锦盒。
就见一只银灰色手镯静静躺在朱红色的绒布之上,散发着清冷的光。
“熙姐姐的礼物果然与众不同,我很喜欢,多谢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