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郝彪抑住心中激昂接住无恩手中折子后就要起身,可他一脚才踩上地面,突听客栈大堂传来一声范升寇的惨叫。
无恩大喝,“敌袭,暗卫护主!”
无恩这一声响起,院中立时有八名暗卫飞出将薛霁与初暒环在他们身后,待冷箭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时,景郝彪猛地站起身哎呀一声,道,“我他大爷的,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暗卫挥剑挡去漫天冷箭,景郝彪与众镖师亦抽出自己塞在院里驮马车架上的防身大刀,解释说,“参将,草民想着贵军人多,便放消息将范升寇藏在外面的打手杀手都引来了,好让您把他们一锅都端了,是真没想到……哎呀……”
景郝彪肠子都悔青了。
面对着从暗夜里四面八方跳出来的敌人,初暒捡起祝西风杵完井丢在一旁的长木棍握在手中,冷声道,“这些人若真全是范升寇藏在外的打杀手,他们也不会一进来就直取范升寇的命了。”
景郝彪怔愣后马上明白,这些人恐怕也是外族拿范升寇做挡潜伏在中北的奸细!
“都不要愣着了,叫我看看你们这些年行走江湖的本事。”
初暒十分擅长用言语挑起手下作战意志,因她这句话,才从死生大关走过的景郝彪与其治下镖师皆丢弃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苟且偷生心态转而迎着身手不凡的杀手们大喝一声,奋勇迎去。
初暒趁夜光粗略估计杀手大约二十余人,这些人虽说身手都不错,但较薛霁身边暗卫还是有些不值一提,她使木棍顶部与底部前后戳刺中两个杀手面门看他们相继倒地后正欲喘歇口气,却见有几个装束与杀手大差不差的黑影掠过她竟直朝被无恩护在身后的薛霁冲去,无恩是个高手,但就算他连后脑勺都长了眼睛,可手上长剑也确实没法一前一后同时捅穿两三个带着功夫接近他的人。
初暒喘歇的气还哽在喉头,她整个人便如弹簧似的窜到了薛霁身前用木棍替他挡住杀手迎面一剑,侧首询问,“怎么还有趁乱来杀你的?”
薛霁侧身避开绕过初暒贴着自己胸口划过的刀刃,答,“不然你说我为何身边总带这么多暗卫。”
初暒:“我原先真以为你那是在摆排场。”
薛霁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冤枉委屈。
来杀薛霁的人训练有素,大概都是死士,初暒身上要是没伤或许还能与他们一较高低,但她左臂少了块肉,也不是三五天就能长出来的,这会儿打斗消耗她不少气力,她明显觉得自己伤口出血,还击的速度也慢了些,薛霁察觉她的异常,眉眼一垂就要将她护在身后,一旁无恩也看出初暒情况不对,他立即将拇指与食指环成一圈贴在口边抽出两声干脆哨响。
后院两匹骏马应声扬起前蹄同时挣脱缰绳,它们自马厩狂奔而出后原地踢踏在混战边沿,无恩与初暒高声道,“参将,此地交由我与景郝彪!您与我主速走!”
初暒没有二话,挥舞着木棍做挡,拉住薛霁的手腕就往外跑,无恩抽身堵在他们身后拦住刺杀薛霁那伙人,直到他听到人群外‘驾’声与马蹄声一齐响起才咬起牙关,对着这些杀手面露出凶狠颜色。
将身后兵器碰撞与打杀动静抛在身后策马疾驰许久,初暒终于在曙光中看见前方不远的城门楼。
那是个小县城,城门上的县名字样在岁月中斑驳的不成形状,初暒眯眼辨认许久也不晓得那鬼画符模样的是什么字。
县城不大,守城的小兵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因而他们打着呵欠换岗时瞧见身上带血的初暒与薛霁二人慌张地连问询都不晓得怎么问,还是初暒亮出自己边境驻军通行腰牌才在他们目送中顺利进了城。
初暒身上有伤,昨夜又过得过分充实,她看了看眸中略带倦色的薛霁一狠心一咬牙,还是带他寻摸到城里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小客栈。
客栈伙计是个年轻人,大约没经过什么风浪,他看着两张英俊但满是风霜的男子,也不顾他们身上杀气贵气,只是笑呵呵地与他们说,“通铺一晚三十文,普通客房一晚五十文,上房一晚呢是一百文,小店住宿饭食另行收费,素菜一餐十文,荤菜一餐三十文,您二位后院马匹寄养也需单独收费,二位贵客想怎么住?”
薛霁:“上房,荤素餐。”
“好嘞。”伙计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变,“连带马匹寄养共计一百五十文。”
伙计说完,空气里便安静下来了。
伙计看着薛霁,初暒也看着薛霁,薛霁则面不改色扯下腰间玉佩放在柜台,沉静说,“我没钱,用这个抵。”
客栈伙计是个年轻人,大约也没经过风浪磋磨,他看着英俊但或许是准备白住店的薛霁脸色一变,嚷道,“没钱住什么上房!你这玩意儿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你是不是合计我年纪小就想用个假货来诓骗我!”
薛霁面露不悦,初暒狐疑问这位大财主,“你没有钱?”
薛霁:“太沉,平日都在暗卫怀里揣着。”
这回轮到初暒叹气。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从中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伙计,“上房,荤素餐。”
伙计捧住银子,眼睛亮晶晶的,问,“上房几间?”
初暒犹豫一刹,答,“一间。”
伙计与方才还面露不悦的某人眼眸同时一亮,伙计嘿嘿一声,走出柜台躬身扬手引路,唱喏——
“您二位楼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