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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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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齐震啸已经换上了宣威军墨蓝军服。

他见初暒进来,抬手,铿锵有力与她道了声,“坐!”

顺着齐将军手引,初暒端坐在与他同向的太师椅上。

齐震啸侧首看着自己身旁的年轻将领,默而无语良久,才道,“方才你与霍帆然的话,我都听见了。”

初暒眸光微闪后缓缓垂首并没有应声,齐震啸轻叹了口气,“我知你一介女流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因而在听闻圣上赐婚你与幽王后,我心中的忐忑不亚于知晓玄影军将领是位女子时的震惊。”

齐震啸的话使初暒倏尔一怔,她哑然抬眼回看向齐震啸,听他道,“深墙高院是女子一生牢笼,若非情愿,后宅其实也不比那军狱院强多少,我那时很担忧已见识过天地广阔的你,会被困在一方狭小宅院中受尽磋磨,可我实在没想到……你受命带兵赴北前,幽王会亲自一早候在晁都城门口送你,你们当真……”

晁都城外,初暒于马上与薛霁那一吻众目睽睽,她从未想过隐匿自己对薛霁的情意,于是点头,接着齐震啸的话,说,“是,当真。”

“你可知幽王自请做西北监军,是惦记你的兵?还是惦记你这人?”

初暒不答。

“你可知幽王年少商贾,至今已在中北、北漠、南夷三地觅得多少财力?”

初暒不语。

“你可知与帝位失之交臂的幽王蓄积私财并舍身与你这位有兵有势的将领亲近,图谋的是天下王土还是想与你恩爱两不疑?”

初暒知道虔来山剿匪时是薛霁设计搅弄边境风云,才使慕峰青被紧急调走,他则以剿匪为由控制了底有矿产的虔来山脉,也明白他最开始是看中她的才能才会蓄意接近。

薛霁无权势却手眼通天,哪怕初暒心知肚明他的图谋与对自己的利用也还是对着齐震啸沉声道,“将军,薛霁或许对中北有不轨心思,但我……也并非是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好人,我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走到今天,是为报仇,是为解恨,您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初暒起身向齐震啸抱拳,“若我这番话让您觉得失望,您尽可以将我捆了以军法示众,我无话可说。”

她说完拔腿就走,齐震啸掌心猛拍桌面,威呵一声,“你站住!”

初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倔强与执拗一如年轻时的齐震啸。

“你要不是好人,以我先前对你为人的探查了解,大概在霍帆然当众嘲讽你那刻,你便会将他打的连亲娘也不认得了。” 齐震啸又叹气一口,招她坐下,“白冲他……很崇敬你,我也不信,能让那样一个冲动但是率真的少年崇拜敬佩的人是坏的。”

本就对白冲心怀愧疚,这会儿又听见他的名字,初暒猛一低头,一行热泪‘唰’得从她眼眶滑出悄声砸在她腿边。

她在哭,齐震啸却笑了,“还会掉眼泪,就是还会在乎,只是……我说那些又不是为让你与承安生嫌隙,你何必如此动怒。”

初暒用衣袖抹了眼睛,更气了,“宣威军老将有话不直说,偏偏使坏逗趣一个晚辈!怎么?看我哭您很高兴?要不叫我坐到帐外再嚎啕一会儿给您听个响!”

初暒眼睛泛红,嘴里却不饶人,齐震啸哈哈大笑后,看着初暒满意颔首,“承安给自己寻了个厉害的媳妇。”

“……”

“嘶,我有个孙儿名叫齐煴玥,与承安年岁一般,不过他比承安乖顺踏实些,你要不喜欢会过日子的,我还有个孙儿名叫齐潇旭,他虽年长,但与你都从戎,大概能和你聊到一起,你要不趁着还未成婚,多见见,也省的将来后悔……”

“齐将军!”

初暒气沉丹田一句,将齐震啸吼得噤了声,看她胸腹呼吸的起伏大了些,齐震啸勾唇笑了笑,问,“怎么样?将浊气吼出来了,还憋不憋闷?”

晁都慕维之让人憎恶的脸、失守的文州城、白冲死讯以及赴北后的奔波劳累,都压在初暒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此时这声吼叫,确实让她觉得松快不少。

初暒平静一些后,轻轻摇了摇头。

齐震啸看她模样,总算放下了心来,“你在晁都城时的传言我略有耳闻,孤身承担那么多仇恨,你一定很累了。”

“并非孤身,我身边已出现许多能与我共同支撑的人。”

“那很好。”

初暒看向齐震啸,问,“您方才叫他承安?”

承安是薛霁乳名,是他最亲近之人才能叫的名字。

齐震啸知道初暒想问什么,他想了想,反问,“你与承安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你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初暒语塞,只答,“我只知老幽王妃生薛霁时难产而亡,老幽王没几年也撒手人寰,他承袭爵位后深得先皇喜爱,先帝常招他入宫陪侍,似乎他年少做生意的本钱大多都是先皇赐予的。”

初暒说的是她在晁都听说过的事,但是齐震啸纠正她,“老幽王夫妇逝世后,承安常被先皇招进宫中,是否是因喜爱我不知晓,我只知道他八岁之前我常在宫里见着他,小小年纪的,浑身却总有大小伤处,我怜惜他父母双亡想替他出气,可那个小小承安却拉着我的手说,他已经向欺负自己的人出气了,那时他身上有血,脸上有泪,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日是他八岁生辰,也是他袭爵受礼的日子。”

电光火石之间,初暒突然想起回晁都路上偶遇一县城临时庙会时,她与薛霁在闲聊中好像听他说过他幼时没有去过庙会,是因为常被母亲关在屋里教习。

但他母亲幽王妃早在生他的时候过世了,那将他关在屋里教习的母亲……是谁?

初暒脑中混乱,神情却并无波澜,她抿着嘴听齐震啸又道,“后来我远征西南渐渐失去承安消息,直至两年前,我在西南边境盯守非法越境买卖矿产的南蛮时发现承安亲信身影,才恍然这小子竟已经将手伸到了南夷。”

初暒:“‘财神座上宾,南夷矿下金’,他的生意都做到了南夷?”

齐震啸点头,“南夷是处狭地,但是饱含矿产,他们要想在中北与北漠夹缝中生存,就必须做根随风而动的墙头草,而今,中北人心不齐,北漠塔鲁茶措却已联合八部,风头正盛,显而易见,这根墙头草已经开始摇摆了。”

初暒问,“北漠夺取文州城有南夷插手?”

“是,但我前段时日亦收到南夷愿向中北进贡的文书。”

“皆知中北与北漠必有一战,这南夷左右逢源,是以为不论将来谁胜自己都能讨得了好吗!真是天真!”

“南夷天真是真,北漠蠢蠢欲动也不假,我们身侧不能再有两面三刀的势力了,恰巧,现在有人正逼迫南夷站队。”

初暒记起阎龙方才所禀军报,她蹙眉看向齐震啸,“您是说……”

“承安控制了南夷粮价,逼他们向我中北南部边境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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