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后悔吗——你好好抬头看看,这是她鲜血淋漓也要把你带回地球的路啊!你现在踏着这条路变得越来越龌龊,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他喊得天昏地暗,撕裂的喉咙里微微带着血腥味。
姚尚鹏被拉扯拖行的路,整好可以从指挥大厅的最高指挥台,一直通往领航者基地的战机停坪。
姚尚鹏不知道严决到底是怎么想的,伊斯曾一边滴血一边沿着这条路狂奔而去,用尽所有把他从茫茫宇宙中救出来。如今他孑然一身地俯视这条道路,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姚尚鹏送给严决最后一句话,面前的大门就被彻底关上了。
“咚”一声碰撞声粉碎最后一点尊严,从此他要与这里形同陌路。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指挥大厅重回肃静。
无人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妄加评论,这段不体面的记忆应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清除。
严决顺利地拿到了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圣杯徽章。
会议散场,人群与他道贺,他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道喜的人陆续走远,长廊里只剩下他一人。
严决默然走向姚尚鹏的宿舍,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又孤寂。
十分钟后——
严决还没走近姚尚鹏的宿舍,就听到房间里头传来一阵一阵吭骂的声音。
乒呤乓啷的敲砸声时断时续,成堆的文件被轰轰轰地丢弃在地上,怒火都快要从门缝里钻出来了。
“既然要撤我的职,那我今晚就离开这鬼地方!都是什么傻逼玩意儿!”
严决站到宿舍门前时,恰好是姚博士骂他骂得最脏的时候。
但他面不改色,只是伸手用力敲了敲门。
“唰——”
下一秒一阵风就迎面扑到了严决身上,面前的男人早已气愤得面红耳赤,而他身后是满地板杂乱的文件行李。
姚博士一抬头整好对上严决的眼睛,想都不想就狰狞着表情,条件反射似的要把门关上。
“真她妈见鬼!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很抱歉……”严决反应迅速,在门框往里砸的瞬间,一双大手用力撑住了门框。
姚尚鹏对他厌恶至极,费尽所有力气想把门关上,于是整个身体都附在了宿舍门上,压上自己所有的体重力量抵抗严决。
可是他一个坐办公室的,哪里有严决那股日夜实练中磨练出来的力气。他就算豁出去所有,也撼动不了面前那个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抱歉没有用!”抵抗失败,姚博士索性一松手。
大门因为惯性砸向门框,咚的一声几乎要把铁门砸下去一块凹陷,门框的白漆破碎四溅。
姚尚鹏站在严决对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地谩骂:“你现在假惺惺的来和我道歉,无非是因为我对你有用。我的脑子能帮你解决很多很多问题,让你能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最后他变得越来越激动,双手悬空胡乱挥舞,怒吼声共鸣在整条走廊之中,轰得人耳膜嗡鸣。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呢?你会想要和我冰释前嫌吗?”
姚博士几乎要往严决脸上吐一把口水,但道德素质还是束缚了他。
严决没有着急反驳,他让姚尚鹏把所有气都冲自己撒完了,这才平静地开口。
“你怎么说我都认……但我来和你道歉,不是为了让你辅佐我做什么权力斗争。我想在你这拿一份伊斯的体检报告,仅此而已。”
“什么?”姚尚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做了体检,她的身体指标成什么样了我真的不知道。”严决诚恳地回答。
姚尚鹏气得脑袋发懵,差点连气都要喘不顺了,废了好大力气才重新把支离破碎的音节重组起来。
“我天!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伊斯陪你在德国修养了两个月,你连她的身体情况都不知道?”
姚尚鹏一边骂一边回头翻找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文件,一份一份拿起又一份一份发泄似地砸到墙边。
“我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我不求你把自己当作一个爱人,你作为一个普通同事,你也不能关心伊斯一下吗?你到底是什么冷血的动物!”
最后他终于找出几页纸,随及噌一下重新站起来,握紧拳头愤怒地冲向门口的严决。
“哗——”
薄薄的文件撞到严决的胸膛上,在空中四散开来,狼狈地掉落一地。
“你好好看看吧!”
严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地上的纸张全部捡起来,然后快速扫视每一行的内容。
与此同时姚尚鹏又一次激动地提高音量:“你以为她为什么要争这个进入休眠仓的机会,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得不争,否则她可能挨不过这个冬天。”
“你做了什么?你往她身上捅了一刀,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捅破了!你告诉我,伊斯凭什么要成为你争夺权力的牺牲品?她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要承受这种崩溃与折磨!”
“不!她没有错——她唯一的错就是相信一个最开始善良的人会一辈子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