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他这么疯狂遐想下去当然也不行。
“明天你先给我安排手术吧,你先让我重新站起来,我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徐迢的话彻底打断了聂明鸿。
“没问题啊!”聂明鸿胸有成竹,“你赶紧回去睡个回笼觉,等第二天醒来,你就能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了!”
聂明鸿的思维非常活跃,这也意味着他非常容易被其他话题带偏。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聂明鸿不再谈论人体实验的事情,徐迢也顺势溜走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聂明鸿也是一个极度固执的人。
第二天一早,聂明鸿已经在徐迢的房间门前等着了。
徐迢刚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聂明鸿就一把控制住了他的轮椅。
“恭喜你,距离你获得新生还有大约两个小时!”他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笑一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飞奔起来。
“哎哎哎……”徐迢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串惊呼。
林楚决听到了动静,赶忙追上。
“你要把他带到哪里,你靠谱吗?”出于对前辈的礼貌,林楚决没有直接动手拦人。他一边追在聂明鸿身边一边加快语速问。
“放心吧放心吧!”聂明鸿只顾重复着三个字。
他的目光,此刻紧紧盯住了不远处的一扇神秘的铁门。
在聂明鸿靠近的同时,那扇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就好像这整个空间,都会根据聂明鸿的思想而运动、反应、思考……
聂明鸿推开门,房间的灯光应声亮起。
视野所及之处,全然没有手术室该有的样子。
左侧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病床,右侧则蜷着一小堆废弃机械。林楚决甚至不用细看——那些锈蚀纠缠的金属,分明是战争遗弃的工业残骸。
环顾四周,整个空间空旷得发冷,连一件像样的手术辅助设备也找不到。
“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婆的脊柱的材料其实全是太空垃圾?”林楚决大惊一声。
“谁说的!这是解体的战机回收来的高性能金属,你怎么能说它垃圾!”聂明鸿立马反驳。
“那手术设备呢?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林楚决环视一切,表情中写满了鄙夷。
“在我这里,更换任何机械器官都不需要手术设备。”聂明鸿直接自信的摆了摆手。
“小橘把徐迢原本的脊柱替换成机械脊柱,就像人类在完成一个非常简单的拼图游戏。只需要一眨眼功夫,他就能脱胎换骨了。”
“不行不行,这根本就一场人体四维实验!”林楚决一着急脱口而出。
“说实话,我的账户里有上百亿的资产,可以在任何一个太空城兑换几十年都用不完的生存资源。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但这都不够给徐迢进行一场质量好一些的手术吗?”
“你醒醒吧!家都被偷了,你的钱往哪里花?你现在拥有的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我用笔也能给你写出来。”他嫌弃地瞥一眼林楚决,然后大步流星晃荡到徐迢身后。
重新开口苦口婆心道:“徐博士,你为什么要喜欢这种蠢货?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向下兼容,容易近墨者黑。”
“他还行其实。”徐迢往后转了转头接话,“大多数情况下,他智商是在线的。”
“行……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聂明鸿故意苦笑了一声。
“你放心吧徐博士,我一定会帮你打造出最适合你的机械躯体。”最后他拍了拍徐迢。
实话说,看到满眼的机械垃圾,谁都会心里打鼓。徐迢也就是强撑着,没有把顾虑和害怕写明在脸上。
聂明鸿向徐迢胸有成竹地打包票,是为了让他放松一些。
徐迢没再多说什么,最终点了点头。
聂明鸿向林楚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楚决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手术室的门无声合拢,将林楚决隔绝在银白色的走廊里。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听见门内传来奇异的蜂鸣。
室内,徐迢靠躺在床上。
聂明鸿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块悬浮的透明白板凭空出现,在徐迢面前展开。
“小橘会调取您记忆里关于‘行走’的一切。”聂明鸿挑了挑眉,“我口中所谓的【最适合你的】,是指最贴近你原本身体记忆的机械器官。”
还没等徐迢回答,一种几近霸道的感觉就扼住了他。
面前的白板上立刻漾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接着,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烁、凝聚……
幼年徐迢,在春日草坪上跌跌撞撞地奔跑,小腿肌肉微微绷紧着;少年的徐迢脚掌踩过雨后湿润沙地,凹陷感侵袭全身;成年后的徐迢站在讲台上,迈出每一个稳健的步伐,脚底的讲台木板吱呀作响。
这些记忆看得徐迢想哭,让他完全愣在了原地。
“好了,很快你就能重新变回你自己。”聂明鸿笑道。
随着他的话音,房间一侧的巨大金属工作台从地面折叠出来。
那些被别人视为“垃圾”的零件开始自动变形。
“小橘是四维生物,对他来说,塑造一个机械脊柱,和在纸上勾勒线条一样简单。”聂明鸿介绍着让徐迢震惊的一切。
说罢,工作台上方自动展开一幅设计图。线条与结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行绘制、修正、优化。
这些都是小橘的手笔。
很快,根据设计图,精密的钛合金关节、仿生肌肉纤维、让人眼花缭乱的神经接口导管……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在工作台上自动组合。
金属骨骼开始精准地对接嵌合;仿生肌肉束如同真正的肌纤维般层层编织;数以千计的电子微型触须,嵌入机械脊柱之中,开始慢慢滑向徐迢。
徐迢身下的床也开始变形,拖着他的身体悬空挺起。
“等等,我不用打麻药?”他不免有些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