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你根本感觉不到疼。”聂明鸿回答。
“准备好了吗?”
徐迢点了点头。
“交给你了小橘!”聂明鸿双手环抱,随便冲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顷刻间,门外的林楚决听到了新的声音。
起初是低沉的嗡鸣,后来是清脆的断裂。
徐迢咬紧了牙关。他本来不信聂明鸿说的【不疼】。
可他一闭眼,成千上万细微的“触觉”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热、痒、凉……唯独没有疼。
徐迢心里猛地一震。
他忽然感觉到了脚趾的存在。
末端的神经开始麻痒,仿佛千万蚂蚁在爬行。
咔嗒。
下一秒,一声极轻、极清脆的机械啮合声。
徐迢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放大。
很显然,机械脊柱已经完全嵌入了他的身体。
他随即挺了挺身体。
大腿竟然开始跟着向上跳动了一下。
“所有神经元的同步率在百分之四十二,并在快速上升。你的身体就要醒来了。”聂明鸿笑着,满眼都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门外的林楚决听不到这些对话。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最开始规律的金属切割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声音。
“嗡……哒哒哒……”
所有机械连接处在做最后的感觉矫正。
再过几秒,连这种复杂的机械声音也没有了。
林楚决背靠墙壁,觉得房间里头安静得让他害怕。
忽然。
“吱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楚决赶紧闻声看去。
徐迢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宽松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着。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
脚步很缓又很稳。
徐迢似乎也觉得着不可思议,一直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腿。
门后的光随着他的移动变幻,清晰地映照出他裸露在外的躯体。
那么修长、那么笔直。
皮肤在冷调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通透,像上好的瓷器。
那双腿林楚决盯着看过无数次,没有伤疤,没有瑕疵,美得让他发怵。
空气仿佛凝固了。走廊里只剩下那缓慢而坚定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悉索轻响。
林楚决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双行走着的腿上,泪水开始满满满溢进眼眶。
“太好了。”
他终于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林楚决飞奔向了徐迢,一把将人横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你的身体回来了,我的遗憾也终于没有了……”林楚决一边转一边兴奋地说着。
他从前总是时不时想起,徐迢坏了的身体都是自己害的。即使徐迢再说爱他,他终归是觉得亏欠和遗憾。
现在什么都好起来了!徐迢的人生重新变得完整。
徐迢也在放肆地笑。
他能跑能跳,能在被林楚决轻轻卡住小腿抱起时,感觉到他的体温了。
这种感觉,他真是迷恋。
“怎么样,满意吗林上校?”回过神来时,聂明鸿单手撑在门框上,笑着看向两个兴奋的年轻人。
“谢谢你,聂哥。”徐迢换了一个更亲切的称谓。
“不用谢。”聂明鸿摆了摆手,“以后记住了,要信得过我。”
接着他像是了却一桩心事一般,舒了一口长气,转身潇洒地扬长而去了。
年轻人的笑声继续回荡在走廊之中,聂明鸿双手插兜独自离开,倒显得他无比落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