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鲍里斯觉得她不可理喻，声音开始带起了怒火。

“我再重复一次我的命令，来个人清场。”

伊斯严肃得让人觉得可怕，对讲机那头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声音。

十公里外，临时实验室驻扎地。

鲍里斯站在实验通讯车前，严肃而焦急地等待伊斯地到来。

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大雾，前去清场的工作人员焦急着抱怨着地往前小跑，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湿哒哒的迷雾之中，只剩分不清方向的声音萦绕此地。

“呜——”

忽然间，引擎的嗡鸣仿佛野兽的呜咽，从鲍里斯面前的大雾深处穿出，鲍里斯眨眼的瞬间，两道光束从远至近破雾而来，浓雾沿着流线型向后一略而过，庞大的越野车身型在雾中越来越清晰。

厚重的轮胎飞快碾碎沙石，强烈的摩擦声轰鸣在耳畔，当原本模糊的车前挡风玻璃清楚地印出伊斯的面容，越野车突然漂移减速，侧停在了鲍里斯身前十几米的地方。

驾驶座车门哗一下打开，伊斯的马丁靴踩在自动伸出的踏板上，随着两声清脆的声响跳下车来。

鲍里斯下意识迎上去，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伊斯就直接把那热气未消的芯片塞到鲍里斯手上。

“芯片你帮我收好，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知道它的存在。”说罢她像是走过场似地重新往自己车上走。

“将军，您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这么多人，投了这么多钱花费了这么多精力，为什么说取缔就取缔。”鲍里斯眼疾手快，一把拦下伊斯。

伊斯直勾勾盯着那个伫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似乎已经倦于争论什么，直接埋头绕过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我没法和这么多人交代！”鲍里斯的隐忍到了极点，他再不顾礼仪，一边跟住伊斯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伊斯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快走，直到单手扶上车把手，黑色的车门大大敞开，伊斯高傲地踏上踏板，端坐上驾驶座纯黑锃亮的皮质座位，却双手环抱，没有要立马关门的意思。

“我求你考虑考虑我地处境！他们都是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你这是让我亲手浇灭他们的热血！那以后谁还会为了领航者太空城呕心沥血搞研究！”鲍里斯的怒气只冲脑门，他没管伊斯到底要不要关门，胡乱摆着手对着敞开的车门大喊大叫。

等他重新抬起头，却看到伊斯耐心地凝望着自己，然后淡淡然开口:“上车，我们好好谈谈。”

鲍里斯脸色一变，先是迷茫地左右张望，最后憋了一口气，在车子启动的同时钻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

越野车一个拐弯，招呼也不打就带着鲍里斯离开现场。鲍里斯不知道伊斯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只是看到她的侧脸面色阴沉，眼睛也变得极为空洞。

“到底怎么了将军？”鲍里斯喘了好大一口气。

伊斯开着车，沿投影构造出的山路一直向下俯冲，冷静地绕过每一个弯道。等情绪在一次次理智的操作判断中稳定下来，她终于缓缓开口。

车窗外的风声在呼啸，车里的人在互相低语，无人再知晓这里的秘密。让故事湮没在着呼啸中吧，不可示人的真相也将随着项目的中断，而藏匿进时光的洪河之中。不会再走第三个人，知道那颗大脑的秘密。

大约十分钟后，飞驰的车轮在荒郊野路上缓缓停下，副驾驶的门被鲍里斯推开，他沉默地走下这两满身尘埃地大越野，然后直勾勾注视着车子消失在山野之间。

他呆愣愣地站在路口，像是卡了bug的机器人一动不动，足足五分钟后才苦笑出了声。

往前缓缓迈步，隔着道路歪歪扭扭的保护杠，鲍里斯仿佛最后一次充满希望地凝望这片人类智慧的集大成者。

鲍里斯双手插着兜，人工制造的四季更迭让他觉得可笑，这里再冷也不是冬天。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森林、大海、山峰……人类所希望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它们又不得不存在。

“哈哈哈哈！”鲍里斯突然像疯了一样，想开双臂仰天大笑。

他地笑声又像是凄厉的哭声，回荡在并不广阔的此地。

“人类啊！你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啊！”他悲痛地大喊，没人能给他答案。

芯片里储存的画面就此结束了。

原来伊斯将军曾组织过仿生机器人的攻关，她想要机器与卫星信号连接，让大脑的身体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她让鲍里斯创造仿生机器人时注入了太多不清不楚的情感，所以她让机器人的眼睛像严决、它的面孔像严决……

可惜从那时起，她就彻底意识到了——从前那个始终支持移民理论的严决已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