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西部時間17:40。
夕陽正緩緩朝地平線沉下去,橘紅色的光芒灑落在海瑪加斯泰克市的街道上。倒數第二場比賽已經結束,原本封閉的道路重新開放,大量等待通行的民用車輛開始陸續駛入市區。街道兩側的人行道上,也重新恢復平時的熱鬧景象。
比賽場地附近,則是另一種忙碌。各支車隊的工作人員正抓緊時間進行最後檢查:有人鑽進車底,有人拿著檢測儀器,有人檢查輪胎,有人更換零件。所有人都明白,再過幾個小時,便是最後一場比賽。這段空檔時間,看似輕鬆,實際上卻是最重要的準備階段。
納卡塔車隊的臨時維修區同樣燈火通明,技師們圍繞著車輛忙進忙出。反而是五名隊員,此刻難得獲得休息時間,因此他們決定先去吃晚餐。不遠處一間餐廳裡,靠窗的大桌旁。
納卡塔·肯婁、穆拉塔·辛卡伊、塔凱伍奇·塔卡熙、塔茨達·金塔以及穆拉伊·堯熙塔卡五人坐在一起,庫洛內考和熙洛內考則安靜停在桌角。餐廳裡十分熱鬧,不少車隊成員也選擇來這裡用餐。
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炸物與濃湯的香氣,服務員端著餐盤來回穿梭。有人談論旅遊,有人討論電影,有人聊著家鄉。
肯婁拿起冰水喝了一口,辛卡伊正在研究菜單最後面的甜點頁,塔卡熙低頭滑著手機,金塔則慢慢切著牛排。而堯熙塔卡此時正看著手機上的一份資料,看著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深。過了半分鐘,他終於忍不住抬起頭。
「我有個問題。」堯熙塔卡說道。
金塔抬起頭:「什麼問題?」
堯熙塔卡晃了晃手機:「我剛剛在看皇室事務署公開的資料。」
辛卡伊笑著說道:「怎麼突然研究這個?」
堯熙塔卡說道:「因為看不懂。」
眾人都笑了。
堯熙塔卡繼續說道:「上面寫得很奇怪,皇帝除了儀式活動之外,好像完全不能碰政治。」
肯婁點頭。
堯熙塔卡又說道:「不只是皇帝,連皇族都很少談政治。我翻了很多公開紀錄,幾乎看不到政治立場。」
塔卡熙也露出好奇神色:「這我也有點好奇。」
辛卡伊放下菜單:「憲政制度吧。」
堯熙塔卡問道:「只是因為憲政制度?」
辛卡伊說道:「不然呢?如果讓一個沒有選舉程序的人主持政務,大部分民眾都不會接受。」
堯熙塔卡點點頭,這個理由倒是合理。
辛卡伊繼續說道:「至於私底下怎麼做,那就不知道了。」
肯婁此時補充:「憲法第四條。」
堯熙塔卡立刻看向他。
肯婁說道:「憲法第四條規定,皇帝不具備國家政務的職權。」
堯熙塔卡說道:「所以不能介入政治?」
肯婁說道:「一般都是這樣理解。」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金塔忽然笑了笑:「其實這句話被放大解讀了。」
眾人同時看向他,金塔放下刀叉。他向來對歷史與制度很有興趣,每次講解事情時都特別認真。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解讀,」金塔伸出一根手指,「不具備國家政務的職權,真正意思應該是,不能以皇帝身分發布命令。」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也不能否決行政院或立法院已經通過的決議。」
堯熙塔卡點頭,這部分很好理解。
金塔繼續說道:「再延伸一點,可以解釋成不能參選、不能投票、不能介入選舉活動,這些都合理。」
塔卡熙問道:「那問題在哪裡?」
金塔笑了:「問題在於後來的行政院,幾乎不約而同採取最大限度解釋。」
堯熙塔卡愣了一下。
金塔說道:「最大限度解釋就是——完全隔離,徹底隔離,連發表政治意見都被視為有問題。」
塔卡熙眨了眨眼:「等一下,表達意見也不行?」
金塔點頭:「理論上不是不行,實際上等於不行。」
堯熙塔卡滿臉問號,金塔忍不住笑出聲。
金塔說道:「如果某位皇族公開說自己支持某項政策,媒體會立刻爆炸,政黨會開始吵架,學者會開研討會,新聞台會討論一個月。最後大家都會覺得,不如乾脆不要講。」
辛卡伊哈哈大笑:「這倒是真的。」
肯婁點頭:「避免麻煩的最佳方式,就是完全不碰。」
金塔把杯子放回桌上,像是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而且就算『需要皇帝在政治場合講話』,也不是陛下想講什麼就講什麼。」
塔卡熙抬起頭:「什麼意思?」
金塔說道:「憲法第二條不是有那句——『國務行為必須依照行政院的提案或許可』?實務上,皇帝在政治性場合的發言,全都是行政院事先寫好的發言稿。」
堯熙塔卡皺眉:「那皇帝只是在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