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塔點頭:「大多時候就是唸稿。更麻煩的是,稿子還得寫得很矛盾——字面上要讓人感覺是皇帝『本人』在講話、有一個『態度』;但內容又不能真的呈現皇帝本人的政治態度或理念。」
堯熙塔卡聽得一臉問號:「等一下,『要有態度』又『不能有態度』,這不是自己撞自己嗎?」
塔卡熙笑到肩膀抖了一下:「這聽起來像某種高級文字遊戲。」
金塔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那個『態度』通常會被定義得非常安全——例如:『希望各位立法委員依憲法精神,代表民眾行使立法權』、『期盼行政院各部會善盡責任』、『祈願國民安寧、社會和諧』這種。」
堯熙塔卡眨眨眼:「全部都是方向正確但沒有內容。」
金塔攤手:「對。沒有具體作法、沒有政策偏好、也沒有皇帝本人的政治理念。因為只要多一句,媒體就能把它拆成十個立場,政黨能吵成一百個版本。」
塔卡熙忍不住吐槽:「那還不如不要講。」
金塔笑了一下:「所以就回到你們剛剛講的——『完全不碰』。最極端的,新年的『公開露面』,發言一樣要嚴格照稿唸。」
堯熙塔卡更不解了:「為什麼新年也要這麼嚴?那不是祝賀而已?」
金塔說道:「因為皇帝的地位太高了。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詞,都會被解讀成訊號。你以為他在祝福,別人可能會說:『他是不是在暗示支持某個議題?』、『是不是對某個國際局勢表態?』」
辛卡伊補刀:「甚至停頓三秒都能寫成專題報導。」
塔卡熙低聲嘟囔:「那乾脆連停頓都寫進稿子裡。」
金塔笑出聲:「你別說,真的有人會要求節奏、斷句、用詞都固定。提前安排好的台詞,對大家都最省事。」
庫洛內考在桌角用平穩的電子音補了一句:「可預測性最高~尼亞。」
熙洛內考也跟著說道:「政治風險最低~尼亞。」
堯熙塔卡摸摸下巴:「那皇族呢?為什麼皇族也不能參政?」
金塔露出神秘表情:「這就更有意思了,因為制度漏洞。」
肯婁愣了一下。
辛卡伊也愣住了。
塔卡熙更是一臉困惑。
辛卡伊說道:「制度漏洞?」
肯婁說道:「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金塔笑著說道:「很多人不知道,其實戶政系統有兩套。」
堯熙塔卡說道:「兩套?」
金塔點頭:「一套是普通民眾,另一套是皇室專用。」
塔卡熙聽得更迷糊。
金塔繼續說道:「只要被登錄進皇室戶籍,就不會出現在一般選民名冊,沒有選舉權,沒有投票資格,自然也領不到選票。」
餐桌突然安靜,過了三秒。
堯熙塔卡瞪大眼睛:「這是把皇室當重刑犯了啊!」
話音剛落,旁邊桌子有人直接笑噴飲料,肯婁也忍不住笑了,辛卡伊差點把水噴出來。
金塔連忙擺手:「太誇張了啦!哪有重刑犯。」
堯熙塔卡說道:「可是聽起來很像啊!」
金塔苦笑:「其實是一種保護機制,目的是避免皇室捲入政治,防止出現混亂。」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這種『隔離』不只在選舉、發言上,連學術研究領域也一樣。」
塔卡熙抬起眉:「研究也要管?」
金塔說道:「法律和制度並沒有明文禁止皇族研究政治學、經濟學、軍事學這些——但皇室事務局跟皇室自己,會用各種方法讓人『自然』遠離。」
堯熙塔卡疑惑:「比如?」
金塔掰著手指算:「比如建議選系、安排指導教授、研究題目審核、公開行程的包裝方式,甚至連外界資源牽線都會偏向『安全領域』。」
辛卡伊笑了笑:「也就是不說『不准』,但會讓你沒有機會選到那條路。」
金塔點頭:「差不多。你看皇帝蕭伍瓦、太上皇帝陛下、皇儲殿下、王爵希薩希托——學術背景幾乎都在生物相關。現任皇帝陛下研究的更『安全』,是水利工程。」
堯熙塔卡聽得一愣:「水利工程也算是……政治吧?公共建設不是很政治?」
金塔立刻接道:「對,所以才選『水利工程』這種——能被解釋成純技術、民生、災害防治,又比較不會直接碰到政黨對立的領域。其他皇族也差不多,農業、藝術、文化保存、自然科學,這些最常見。」
塔卡熙嘆氣:「聽起來就是全國最不能自由選題的一群研究生。」
金塔苦笑:「但換個角度想,這也是在避免哪天出現『皇族學者公開主張某種制度改革』,然後全國開始把那篇論文當政綱在吵。」
堯熙塔卡說道:「但這保護過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