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不久,肖敬然便踏上了去往鹿特丹的航班。
飞机抵达的那天,鹿特丹阴雨蒙蒙,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前路充满着未知与挑战,自己真的能胜任吗?
“Mr. Xiao!Hey,I’m here!”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一脸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肖敬然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
他们用英语做了简单的介绍。男孩子叫Daan(丹),是这个项目的助理,今天负责来机场接肖敬然,并帮他安排好住宿。
丹开着一辆小菲亚特,载着肖敬然去住处。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侧头看了肖敬然一眼:“你是第一次来鹿特丹?”
“对。”
“感觉怎么样?”
肖敬然看着窗外:“比想象的新。”
丹笑了:“那是当然。二战的时候德国人把这儿炸平了,老城基本没了。战后重建的时候,大部分欧洲城市都按原样修,但我们——”他指了指窗外,“鹿特丹选了另一条路。什么奇奇怪怪的建筑都往上盖,让建筑师随便发挥。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那会儿留下来的‘试验品’。”
肖敬然望着窗外那些造型各异的楼,自言自语道:“我想,我的生活也需要重建……”
车经过一片造型奇特的黄色房子时,丹放慢了速度。
“这个,立体方块屋,”他指了指,“鹿特丹最出名的建筑之一。很多人专门来拍照。这个建筑叫……呃,荷兰语叫‘Kubuswoningen’,英语就是Cube houses。”
肖敬然多看了一眼。那房子确实怪,像一堆倾斜的方块摞在一起。
“建筑师是谁来着……我忘了,”丹耸耸肩,“反正八几年建的。鹿特丹这种怪房子特别多,所以我们这儿又叫 ‘建筑试验田’。”
他笑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过了一会儿,丹又说:“你来之前查过资料吧?”
“查过一点。”
“查到什么?”
“立体方块屋,铅笔屋,拱廊市场,天鹅桥——就这些。”
丹点点头:“够用了。不过这些东西,真正站在跟前看,感觉不一样。”
丹开车不专心,打着方向盘还东张西望。
“你看那边,”他指着窗外一栋圆柱形的楼,“那个叫‘铅笔屋’,因为长得像铅笔。鹿特丹人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越怪越喜欢。”
他说着,拐进一条窄巷,差点蹭到墙。肖敬然下意识抓了一下车门。
丹瞥他一眼,笑了:“没事,我十六岁就开车了。”
“你多大?”肖敬然问。
“二十三。”
肖敬然笑了笑:“二十三岁,开七年车,也算老司机了。”
丹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肖敬然一眼:“你会喜欢这儿的。”
很快,丹把肖敬然拉到了住所——市中心的一所小公寓。这里环境还不错,附近店铺林立,买东西也比较方便。
丹帮肖敬然收拾了行李:“等下收拾好,我请您去吃饭。”
“谢谢你帮了我很多,应该我请你。”
丹摆摆手:“毕竟我是这里的主人嘛,您不要跟我客气。
没一会儿,两人便上街开始找餐馆。他们走进一家小饭馆,品尝了当地特色美食炸鳕鱼块、香脆肉丸、小松饼和土豆蔬菜泥等。
全程都是丹在用荷兰语跟服务员点菜、交流。
肖敬然边吃边问:“这边主要是说荷兰语和英语?我只会英语,对于荷兰语一窍不通。”
丹摆摆手:“没关系,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可以讲英语的,你没问题。”
“可是我担心谈项目的时候,很多专业词汇会比较难沟通。”肖敬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哦,这点您不用担心。”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我们项目组刚好有个中国人,叫Britt(布莉特),她来鹿特丹好几年了,英语、荷兰语都不错,可以给您做翻译。明天开会您就能见到她了。”
“是吗?那太好了!”肖敬然喜出望外,“这样我就有信心多了。”
第二天,肖敬然到项目组办公室参加第一次项目会议。
在会议上,他见到了项目委托人——基金会会长、荷兰历史学家Pieter van der Meer(彼得·范德梅尔)。他是一位非常和蔼且举止文雅的55岁中年男人,头发灰白,戴着细框眼镜,笑容温和明媚。他说可以叫他彼得。
会议桌上,彼得对着名单念:“Xiao Jing……然?”
肖敬然点头:“Xiao is fine.”
彼得试着重复:“Show……?Shi-ow……?”他放弃了,“抱歉,我需要叫你什么?你有英文名吗?”
肖敬然顿了一下。他没有。
一旁的丹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像个Ian(伊安,是荷兰名字,给人的印象是诚实、可靠、认真)。”